第164章 她进府,也只是一个名义,一个摆设(2/2)

一股尖锐的失望和刺痛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比方才听到消息时更甚。她看着他侧脸上紧绷的线条,只觉得方才在皇庄暖棚里感受到的暖意,此刻尽数化为冰冷的讽刺。

燕静姝见嫂子身形微晃,脸色白得吓人,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焦急地唤道:“嫂嫂……”

宋知画借着她的搀扶勉强站稳,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和眼底的热意。她挣脱开燕静姝的手,目光从燕博文身上收回,不再看他一眼,转向安亲王和顾王妃,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

“儿媳……知晓了。若无他事,儿媳先行告退。”

说完,她不等回应,转身便走,步伐甚至有些踉跄,将那满堂压抑和那人沉痛愧疚的目光,统统抛在了身后。

燕博文紧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宋知画听到那声音,心口更是堵得发痛,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回了蘅芜苑,反手“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将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男人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缓缓滑落,眼泪无声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地疼。她以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可以依托终身的真爱,没想到转眼就成了镜花水月。什么日久生情,生出的情谊原来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能被所谓的邦交利益碾碎。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只维持合作关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门外,燕博文停住脚步,看着她紧闭的房门,仿佛能感受到门后她压抑的悲伤。他抬手,指节重重叩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知画……”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和艰涩,“开门,听我说。”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地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这件事……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南诏陈兵十万在边境,他们的使臣递来的不是婚书,是最后通牒。那些条约……开放互市、降低关税、甚至割让丰州三镇……全是他们定的。”

他拳头重重砸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这一仗不能打。打起来,边境线上成千上万的将士和百姓就会血流成河。用我一桩婚事换数年太平……我担不起拒绝的代价。”

“知画,这不是娶亲,是纳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但我燕博文可以对天发誓,我的心,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什么南诏公主,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她进府,也只是一个名义,一个摆设!我绝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你信我!”

他等待着,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的廊下回响。他无力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仿佛想借此靠近她一些,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近乎哀求的意味:“知画……你开门好不好?别这样……别把我推开。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我此生只爱你一人,只要你一个……”

他的解释,他的承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门内,却没能缓解宋知画心中半分疼痛,反而像盐一样撒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国事,大局,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她的心,她的感情,又该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