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必谢我,我收了诊金的。(2/2)

送走心神不宁的母亲和祖母,宋知画搬了个小凳坐在床边,就着昏暗的油灯,看着长风毫无血色的脸。屋外,秋风拂过山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轻轻探了探长风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低声自语:“但愿……你这命,能硬过那些想要你命的人。”

后半夜,宋知画几乎未曾合眼,时刻留意着长风的状况。果然,在天色将明未明、最是寒凉的时候,长风发起了高烧,额头滚烫,嘴唇干裂起皮,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呓语。

宋知画立刻起身,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触手一片灼热。她早有准备,将傍晚就让陈婆子熬好、一直温在灶上的退热汤药端来,小心地扶起长风的头,一点点喂他服下。药汁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接着,她又取出银针,在他曲池、大椎等穴行针辅助散热。一番忙碌下来,窗外已透出熹微的晨光,长风的体温终于渐渐降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许多。

到了上午七八点钟,日光透过窗纸照亮屋内浮动的微尘时,长风悠悠转醒。他眼神起初有些迷茫涣散,随即感受到胸口和腹部传来的剧痛,记忆回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警惕,待看清身处何地,以及坐在床边凳子上正低头整理药材的宋知画时,才稍稍放松下来。

“宋……宋姑娘……”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

宋知画闻声抬头,见他醒来,面色依旧平淡,端过一旁一直温着的米汤:“醒了?先喝点米汤,你失血过多,肠胃虚弱,只能先吃些流食。” 她扶着他,小心地喂了几口温热的米汤下肚,那暖流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长风缓过一口气,诚挚地道谢,目光扫过自己胸前包扎整齐的伤口,感受到那不同于寻常金疮药带来的、更为细致的处理,心中感激更甚。

宋知画放下碗,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不必谢我,我收了诊金的。你家主子天没亮就走了,他去了云州县衙,让你安心在此养伤,暂时不要露面。”

长风闻言,眼神一黯,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凶险和主子的考量,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有劳姑娘了。”

“你伤势不轻,尤其是胸口那一箭,虽未伤及心脉,但也损了肺气。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能睡便睡,有助于恢复。”宋知画交代完,便不再多言,让他继续休息。

安顿好长风,宋知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走出屋子。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稍稍驱散了屋内的药味和血腥气。她信步走向屋后那片忙碌的工地。

里正办事果然麻利,趁着这几日天气晴好,工地上来了不少干活的人,有本村的熟面孔,也有不少从邻村请来的生面孔。夯土号子声、锯木声、工匠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气。地基已然夯实,墙垣也砌起了一人多高,雏形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