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难以言喻的矛盾(2/2)
阿依娜也听到了,她脸色微变,不确定地说:“许是……许是风声吧?”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阿蔓莎喉咙里迸发出来!她猛地捂住腹部,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从椅子旁滚落在地,撞翻了旁边的小几,上面的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公主!”阿依娜魂飞魄散,扑过去想要扶起她。
阿蔓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落,浸湿了鬓发。腹部传来一阵阵刀绞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疯狂啃噬、撕咬她的内脏,那种痛楚深入骨髓,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好痛……我的肚子……孩子……”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出,迅速染红了华贵的裙裾,黏腻而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是蛊!是情蛊反噬!”阿依娜瞬间明白了,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她看着公主痛苦蜷缩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他们……他们竟然真的解了蛊!是燕博文!一定是他!是他害了您!是他把我们高贵的公主害成了这个样子!”她抱着阿蔓莎,感觉怀里的身体在剧烈发抖,冰凉的手指死死掐着她的胳膊,留下深深的印子。
阿蔓莎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惊骇与绝望。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怨毒。她以为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棋子,竟然真的挣脱了!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伴随着腹中生命的流逝和这噬骨的痛苦,彻底化为了泡影。
燕博文身体的剧烈抽搐骤然停止。
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在烛火下先是涣散,随即一点点凝聚起骇人的清明。
那些被蛊虫压制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入脑海——他与宋知画在云州的相濡以沫,龙凤胎出生时他初为人父的狂喜,宫宴上她惊鸿一舞,她抱着孩子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他对父母妹妹的顶撞与疏离……
以及,他这段时间对阿蔓莎的百依百顺,那些耳鬓厮磨的温存,她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甚至……甚至在她提及孩子时,他心中曾真切涌动过一丝期待……
“啊——!!!”
这一次的嘶吼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掺杂了撕心裂肺的悔恨、混乱和难以言喻的矛盾。他猛地看向床边脸色苍白的宋知画,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泪水混着汗水滚落。
“知画……我……我都做了什么……”他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蛮横地涌上心头,让他更加痛苦地抱住了头。“不……不对……阿蔓莎她……”他眼神混乱地看向揽月阁的方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和他那些“温情”的片段交织在一起。
“那些感觉……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像是在问宋知画,又像是在问自己,声音充满了迷茫和挣扎,“我看着她的时候……我……我好像……” 他说不出口,那份在情蛊催生下滋生的真实情感,此刻与对宋知画和孩子们的巨大亏欠猛烈碰撞,几乎要将他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