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殿下关怀,我心领了。并无必须回信之事(2/2)
“那封信,”燕承亮向前一步,手杖点在夯实的泥地上,“我从边境寄回的家书,你收到了,却没有回。我知道你收到了。”
宋知画沉默了片刻,棚下的阴影落在她脸上。“殿下的信,提到火器战况,也问候了孩子们。于公,战报我已悉知;于私,殿下关怀,我心领了。并无必须回信之事。”
“宋知画。”燕承亮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压着某种东西,“你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一横,那些在心底翻涌了无数遍的话终于冲口而出,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需要勇气:“我对你……不止是赏识,不止是感激。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以皇子的身份,也不是以合作者的身份。我想……以后的日子,都能像商量火药、像此刻看着你一样,光明正大地陪着你。”
他话说完,棚下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远处模糊的鸟鸣。他紧紧盯着她,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也带着深深的恐惧。
宋知画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羞恼,只有一种了然和淡淡的疲惫。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拂过草叶的风。
“殿下,”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像山涧的溪水,清冽透彻,“我很感激殿下的厚爱,更感激殿下一直以来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这份情谊,我铭记在心。”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他:“但我也必须说清楚。如今的我,只想将两个孩子平安抚养长大,将医学院和手头这些利国利民的事情做好。至于男女之情……我暂时无心于此,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也无心于此。”
燕承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他仍不甘心,执拗地问:“是因为……还放不下他?还是……你心里有了旁人?”问出这句话,他舌尖都发苦。
宋知画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稳:“与燕世子无关,那段过往早已了结。也没有旁人。殿下,您是人中龙凤,未来自有锦绣前程,会有更合适、更尊贵、更能与您并肩而立的女子站在您身边。而我,”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一个和离过、带着两个孩子的女子,既不适合后宅之争,也不适合站在您身侧,承受那些随之而来的目光与风浪。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的话条理分明,理由充分,甚至体贴地为他着想,却也将所有可能斩断得干干净净。
燕承亮站在那里,感觉秋日的阳光明明照在身上,却透不进一丝暖意。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无法反驳,正因为无法反驳,才更觉无力。他所有的勇气和侥幸,在她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理智面前,溃不成军。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失落,有痛楚,也有一丝被理解的苦涩。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握紧手杖,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弥漫着烟火与生涩气味的棚子。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孤寂。
宋知画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庄园门口,才慢慢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炭笔。纸上记录的数据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指尖用力,在粗糙的纸面上留下清晰深刻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