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暑意浓 嬷嬷无情(1/2)

午后的阳光热辣滚烫,从万里无云的天空倾泻而下,将整个浣衣局烤得如同火炉。

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热气蒸腾而起,扭曲了宫墙的轮廓。蝉鸣声嘶力竭,仿佛也在抗议这难耐的酷暑。

沈晨夕坐在小木凳上,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砸进浑浊的洗衣水中。

她的手指泡得有些发皱,指甲边缘裂开了一条细小的口子,但她没有停下,甚至连擦汗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胡嬷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巡视着整个院子,任何懈怠都会招来她一顿训斥乃至抽打。

“这鬼天可真热,什么时候才到头啊,得跟容妃娘娘讨些冰块用才好。”胡嬷嬷发着牢骚,右手中的扇子不停摇晃。

她是浣衣局中权力最大的,不需要干粗活,但天生怕热,一到夏日,也要受煎熬。

“懒骨头,谁准你停下的?”胡嬷嬷的嗓门刺破闷热的空气。

沈晨夕用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跄几步,又重新坐回洗衣盆前。

浣衣局有很多宫女,总有人会趁机偷个懒,喘口气,毕竟,拼死拼活也没多少好处。

沈晨夕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她偷偷看了眼放在角落的水壶,里面的水早已见底。

浣衣局每日的饮水配给少得可怜,从早到晚,每人能喝到的水不过一小碗。

沈晨夕舔了舔快要干裂的嘴唇,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她正在搓洗一件绛紫色的宫装,看样式应是某位嫔妃的常服。丝绸面料娇贵,不能用蛮力。

“呃……”一声微弱的呻吟从沈晨夕的右侧传来。

沈晨夕稍稍偏头,看见一名小宫女脸色惨白,嘴唇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那姑娘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瘦得像个纸片人,此时正摇摇晃晃地撑着洗衣盆边缘,试图站起来。

“小荷,小荷。”旁边的宫女唤了一声,但对方似乎已经听不见了,根本没有回应。

小荷的眼睛翻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去,“扑通”一声栽进洗衣盆里,溅出一片水花。

“怎么回事,又想偷懒吗?”胡嬷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晨夕离那名扑倒的宫女有些距离,想扶她起来也不行。

胡嬷嬷大步走来,拿藤条戳了戳小荷的背:“装什么死啊,快点给我起来,别以为苦肉计有用。”

小荷仍然毫无反应。

“嬷嬷,她看起来好像中暑了。”一个胆大的宫女小声说道。

胡嬷嬷三角眼一瞪:“中暑,真是娇气,这才洗了多久,来人,把她拖出去,别死在这儿脏了地方。”

她对中暑的宫女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晦气。死在这里,想想都令人不舒服。

两个粗使太监闻声而来,像拖麻袋一样拽着小荷的胳膊往外走。

那小宫女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洗衣的皂角沫。

沈晨夕本就对胡嬷嬷没有好感,如今见她这样,更加厌恶,视人命如草芥,和容妃一副德性。

中暑的宫女被拖出去之后,命好的,也许能被人可怜一下,得到救治,命不好的,就再也醒不过来。

宫中有口枯井,里面扔了好多具宫女的尸体。

“看什么看,都干活去!”胡嬷嬷厉声喝道,她的目光落在小荷留下的那堆衣物上,叫道:“那个新来的,什么夕夕是吧,帮忙把这些衣服洗完。”

沈晨夕爽快地答应。

她是新来的,无论如何都是个理由。

那堆衣物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全部洗完,而今天的任务本就繁重,不洗到太阳落山,怕是没法结束。

胡嬷嬷冷哼一声,摇着扇子走向阴凉处,躲避毒辣的太阳。她一走,院子里的气氛稍稍松动,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沈晨夕努力支撑着,她的后背衣衫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

突然,一个木盆轻轻放在了她的洗衣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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