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琉光引前路(1/2)

雾像一层被水浸湿的纱,死死糊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泥腥。青珞攥着火折子,指节被烤得发疼,却不敢松手——那一点豆大的火苗,是这片噬人密林里唯一的光。她脚下,蓝黑色的腐叶“咔嚓”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骨上,听得人牙根发酸。

“还走得动?”赤炎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沙哑。少年左臂的绷带早被血浸透,颜色暗得发黑,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用刀背拨开挡路的藤蔓,动作利落得像在砍敌人的脖子。

青珞点头,没吭声。她其实腿软得发飘,可更怕一开口,那股子软劲儿就顺着嗓子眼泄出去。她把玉璜往心口按了按,那玩意儿先前在陷坑旁烫得吓人,此刻却温凉得像块普通石头,可她知道,它没睡——它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她指一条活路。

青岚走在最后,白衣早成了灰布,袖口沾满泥渍。他指尖捏着一张青符,符纸边缘燃着幽微的磷火,像只垂死的萤火虫,随时会熄灭。那火是用来“照路”的——不是照脚下,而是照“心”。迷途林最邪门的地方就在这儿:你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魂魄早被雾气拐了弯,转来转去,绕回原点,最后活活困死在自己的恐惧里。

“前面三丈,往左。”青岚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空气,“魍的气味儿淡了,再直走,就得撞进它们老巢。”

赤炎“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刀尖下意识往左偏了半寸。青珞紧跟其后,火折子一晃,光线掠过右侧树影——她猛地刹住,瞳孔骤缩:那哪是树?分明是一排“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它们披着破烂衣料,身体被藤蔓穿透,像风干的腊肉吊在半空,脸却完好无损,眼睛睁得极大,黑眼珠被雾气泡得发白,嘴角却诡异地上扬,像在笑,又像在哭。

“别看。”赤炎伸手,一把捂住她眼睛,掌心带着铁锈与血的味道,“那是‘饵’,专门勾魂的——你盯着它们看,它们就盯上你。”

青珞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团火。她没挣扎,只轻轻点头,赤炎的手掌这才松开,却顺势下滑,攥住她手腕——不是十指相扣那种浪漫,是铁箍般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抓紧,别走丢。”

她没吭声,却反手扣住他手指,指尖冰凉,掌心却烫得吓人。两人都没再说话,却同时加快脚步,像被同一条无形的绳子拽着,往左,再往左,穿过一排排“风干人偶”,穿过腐叶与毒藤,穿过那些若有若无的、贴在耳边的窃笑。

就在青珞以为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时,玉璜忽然动了——不是发热,是“跳”。像心脏在胸腔里猛击一记,震得她肋骨生疼。她下意识低头,只见玉璜中心那缕血丝竟顺着纹路游走,凝成一枚极小的箭头,直指左前方。

“那边!”她脱口而出,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惊起几只通体漆黑的怪鸟,鸟叫声像婴儿啼哭,刺得人耳膜生疼。

赤炎脚步一顿,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雾气深处,隐约浮现一点微光,银白,清冷,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他眯眼,刀尖下意识绷紧:“会不会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踩。”青岚的声音从后头飘来,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魍的啸叫又近了——咱们没时间绕路。”

赤炎咬牙,偏头看青珞:“信它?”

青珞没立即回答,她低头看玉璜,那枚小箭头正一闪一闪,像在催促,又像在安抚。她忽然想起皓玄说过的话——人心之蚀,甚于妖孽;可人心之亮,亦能照路。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目光穿过重重雾障,落在那一点银白上。

“信。”她轻声道,却带着奇异的笃定,“它救过我,也救过我们——这次,换我信它。”

赤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带着血味的、狠戾的笑:“成,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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