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听见的,不是风声(1/2)

黑暗如粘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

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

直播设备上的信号灯无声熄灭,但录音软件的波形,却在死寂中捕捉到了一段诡异的、不属于人声的节拍。

嗒。嗒嗒。嗒。

苏凛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唯有修长的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节奏,精准得如同机器。

它跨越了三百公里的空间,与一座早已废弃的糖厂深处,那台锈迹斑斑、仍在空转的水泵,达成了诡异的共振。

那里,是《缝线之下》的取景地,曾经一场大火,吞噬了十二名女工的生命。

视频信号中断前的最后一帧,监控画面捕捉到苏凛苍白的嘴唇微动,一句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却像淬了冰的钢针,刺入每个后台工作人员的耳膜。

“她们……还在烧……”

第二天清晨,唐医生提着一只银色医疗箱,推开了苏凛书房的门。

他带来的,还有一份新鲜出炉的脑电图报告。

金边的阳光穿透雨后初霁的薄雾,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阴冷。

“昨晚你失去意识的三分钟里,我们监测到了异常。”唐医生将报告放在桌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的快速眼动睡眠期(rem),出现了一段正常人绝不可能有的超高频波段。我们比对了数据库,发现它与一种罕见的‘群体性创伤记忆’的脑波特征,高度吻合。”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冷静的目光下藏着一丝惊骇。

“苏凛,你必须明白,你现在正在经历的,不是简单的倾听情绪。你正在成为情绪的导管。那些庞大的、未被消化的悲伤和愤怒,正在通过你,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你的身体,就是那个战场。”

苏凛没有回应。

他下达了第一道命令:暂停所有与“萤火”相关的直播和线上活动,本人即刻转入无限期闭关状态。

他将自己锁进了书房。

曾经挂满商业版图和项目规划的墙壁,如今被一张张打印出来的声波图谱和手绘的时间轴覆盖。

他试图用前世推演资本风暴的精密逻辑,去梳理这混乱而致命的“心音术”运行规律。

但逻辑在山崩海啸般的情感洪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每当他试图入静,无数哭喊便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有前世被活埋时,泥土灌入喉咙的窒息嘶吼;有缅甸矿区那个年轻学员,在镜头前讲述家族矿难时压抑的哽咽;有越南渔村老妇人,抱着亡夫遗像时的无声悲泣……

一个深夜,陈砚在门外听见异响,情急之下破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苏凛蜷缩在墙角,身体因为剧烈的颤抖而缩成一团。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瘦削的脊背。

在他周围,散落着十几份商业合同,洁白的背面,被红色的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扭曲的名字——那全是“萤火计划”启动以来,已知的死亡案例中的受害者。

他的手中,死死攥着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正反复播放着一句他自己的话。

“你说过……你说过故事能照亮黑暗……”

那声音,破碎而绝望,仿佛在质问一个早已失信的神明。

三天后,一架私人飞机无视航空管制,强行降落在金边国际机场。

肖玦来了。

他没有像疯子一样冲到苏凛面前,而是以“萤火计划”最大投资人的身份,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直接接管了苏凛住所方圆五百米内的全部安保系统。

他没有踏入主屋一步,只在隔壁那栋几乎与苏凛书房一墙之隔的套房住下。

每晚十点,夜深人静之时,隔壁总会准时响起一段经过特殊处理的、音质略带粗糙的磁带声。

那不是音乐,也不是新闻,而是一段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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