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箭惊宵小 银落袋安(1/2)

浓烈的血腥味在松林中弥漫,死寂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

陈一天拔回那支贯穿狼脑的四牙箭,冰冷的金属在狼皮上蹭去红白秽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野猪、壮硕的母狼和两只狼崽,“清霞,这些…能换多少银子?”

赵清霞正用猎刀小心地割开母狼喉咙放血,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最次也够你交上那要命的秋税了!怕什么?”

她手上动作麻利,言语却顿了顿,带着点埋怨。

“再说了,就算真交不上,你早跟我说一声啊,我还能坐视不管?谁让你那么见外,非要一个人死扛!”

陈一天沉默。

原身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宁可去借王婶的印子钱,也不愿向这个从小一起打滚的青梅开口。

“别愣着了!”

赵清霞放完血,站起身,眉头微蹙看着一地猎物,“发什么呆?这堆东西,靠咱俩可弄不回去。”

她利落地解下腰间那支尾部绑着红布、带着哨孔的短箭——骲头箭,“只能喊人了。”

她走到林间稍显开阔处,深吸一口气,将骲头箭搭上猎弓,斜斜指向天空,弓弦嗡鸣!

“咻——呜——!”

尖锐高亢、极具穿透力的哨音撕裂了林间的寂静,远远传荡开去。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粗壮的身影分开灌木钻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半旧的兽皮坎肩,敞着怀,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初冬也不觉得冷。

脸上从额角到下巴斜斜一道狰狞的刀疤,平添几分凶悍。

正是隔壁靠山村的猎户徐大之。

“我累个乖乖!”

徐大之一眼扫过地上的野猪、母狼和狼崽,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圆,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精光。

“野猪!还有这么大个头的母狼!这运气…啧啧啧!”

他搓着手,目光在陈一天那张略显文弱的脸和赵清霞身上来回打转,嘿嘿一笑。

“清霞妹子,陈一天?是你们猎的?厉害啊!不过…这二重山深处,拖这么大货下山,可费老鼻子劲了!这价钱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伸出三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

讹诈之意赤裸裸。

陈一天面无表情,目光却冷了下来。

他早已不是那个弃武从文的懦弱书生。

就在徐大之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右前方树丛阴影里,一只被哨箭惊起的肥硕野鸡“扑棱棱”振翅飞起!

机会!

他动作快如鬼魅!甚至没去看那飞起的野鸡,右手闪电般从背后箭囊抽出一支寻常旧箭!六力弓那沉甸甸的柘木弓身瞬间被拉成一轮满月!弓弦紧绷,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鸣!

【射日神通·百石】!

开弓!搭箭!瞄准!三个动作在【蛛迹】小成的恐怖洞察力下,几乎融为浑然一体!

他甚至只用右手食指扣弦,拇指辅助稳箭,姿态举重若轻!

“咻——!”

箭如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贯入五十步外、刚刚腾空不到一丈的野鸡脖颈!

“噗!”一声闷响。羽毛纷飞。

那野鸡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断线风筝般直直栽落下来,打落松针冰霜,砸在厚厚的腐叶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林中一片死寂。

徐大之脸上的贪婪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那支夺命的箭矢钉在了脸上。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陈一天手中那把犹自嗡鸣的六力弓,又看了看远处地上那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箭杆和死透的野鸡,一股寒气猛地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单指开弓!六十步外!射杀飞鸟!

这力道!这准头!这狠辣!

这陈一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

要知道,野鸡速度虽然不快,但突如其来的动静,能反应过来的有几个?只要稍稍慢一息的时间,野鸡早就被丛林遮蔽了。

他自己也是猎户,但他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

刀疤脸猎户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那道疤都显得苍白了几分。

也就意味着,这要是射人,也能很快结束痛苦。

他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点贪婪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后怕。

“咳咳…”徐大之干咳两声,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陈…陈兄弟!好箭法!好箭法!当真是神了!”

他连忙拍着胸脯,“那个…搬东西这种粗活哪能劳烦您二位!我来!我来!免费的,千万别给钱!”

说着,他大步走到那头最沉的野猪旁,深吸一口气,双臂筋肉虬结,“嘿!”一声低喝,竟单臂便将那百余斤的野猪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顺势提起母狼,步履依旧沉稳。

这方世界,貌似普通壮汉,力气也远超陈一天的前世认知。

“清霞妹子,你们一人拿一只狼崽吧,轻省些!陈兄弟您请,您请前面走!”

徐大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殷勤得近乎谄媚。

赵清霞深深看了陈一天一眼,没说什么,弯腰提起狼崽。

陈一天默默捡起那只射落的野鸡,拔回箭矢,背好弓,当先开路。

杂货铺后院,刘掌柜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围着地上的野猪和母狼啧啧称奇,尤其看到母狼口中那恐怖的贯穿伤,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陈小哥,这才一天功夫,就猎到这等大货了?这母狼…嘶,怕得有练骨境的反应和力道才能一箭毙命吧?”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陈一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的年轻人。

“野猪也新鲜!好运气。一百二十斤,按十七文一斤!”

刘掌柜扒拉着猪身,又踢了踢母狼。

“这母狼,皮毛油亮,没伤到要害皮子,难得!六十八斤,按二十三文一斤算!这两只狼崽子,十七斤,肉嫩,算二十文一斤!”

他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野猪二两零四十文,母狼一两五钱六十四文,狼崽子三百四十文…

“拢共三两九钱四十四文!老头子我凑个整,给陈小哥四两银子!”

他麻利地从柜台下取出四锭小小的、闪着银光的官银元宝。

陈一天接过沉甸甸的四两银子,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将那只野鸡单独拎出来:“这只野鸡我带回去炖汤。麻烦刘掌柜了。”

“好说好说!下次再有这等好货色,一定还送来!”

刘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应承。

出了杂货铺,陈一天摸出一钱银子(约一百文),递给扛了一路、汗流浃背的徐大之:“徐大哥辛苦。”

“哎哟!陈兄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徐大之嘴上推辞,手却飞快地接过银子揣进怀里,脸上笑开了花,刀疤都挤到了一起。

这一趟既见识了煞神,又得了实惠,值!

徐大之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一天和赵清霞正要往衙门方向去交税,路过镇上最好的“醉仙楼”时,陈一天脚步微微一顿。

【领域神通·蛛迹】无声开启。

十丈之内,纤毫毕现。

二楼临窗雅座,几个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口绣着小小雷霆标记的青年,正大马金刀地坐着。

桌上杯盘狼藉,摆着烧鸡、酱牛肉、清蒸鱼等硬菜,还有一小坛子好酒。

坐在主位下首,正满脸堆笑、频频给主位青年斟酒的,赫然是朱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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