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境开局,凤仪初鸣(1/2)

深夜。

“陈一天,今晚报告出不来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收到,申总,一定完成!”

陈一天看着电脑密密麻麻的图形。

陡然间。

眼前一花。

……

天旋地转中。

陈一天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漏风的破麻袋,浑身骨头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中无声抗议。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入目是低矮、黝黑的房梁,挂着几缕蛛网,在穿堂风里晃晃悠悠。

墙壁是黄泥夯的,坑坑洼洼,透着一股子贫瘠的土腥气。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薄薄的、带着馊味的草褥子。

这是哪儿?

我不是在加班?

不等他细想,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冲进他的脑海!

大京王朝…落阳县…留燕村…

猎户陈大山的儿子…同名陈一天…

父亲半年前进山失踪…自己进山寻父…遭遇不测染上重病…缠绵病榻数月…家中早已一贫如洗…

还有…秋税…猎税…二两纹银!

……

记忆的碎片带着原身残留的绝望、不甘和恐惧,让他瞬间理解了自身的处境。

穿越了。

从一个996的社畜,变成了一个挣扎在死亡线上、还欠着官府“阎王债”的古代病秧子猎户。

“砰!砰!砰!”

剧烈的拍门声,粗暴地打断了陈一天的思绪,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像在提前报丧。

“开门!陈家的!死了没?没死就滚出来!”

一个粗嘎、充满不耐烦的男声在门外炸响,“你家主死哪里去了?税还交不交?!”

紧接着,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强作镇定的女声响起,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公子…公子他还在病炕上,起不来身…求您再宽限几日…”

是“他”的丫鬟,高依依。

记忆里,这个少女是原身父亲早年从路过的人牙子手里买下的流放犯之后,贱籍。

原身读书时,她操持家务;原身病倒后,她更是成了这个摇摇欲坠家庭的唯一支柱。

靠着给人缝补浆洗、下地帮工,勉强换回一点糊口的粮食和药渣。

二两银子?对这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家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门外税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恶意:

“宽限?老子宽限谁去?上头催命似的!交不上税,男的抓去修运河填沟壑,女的嘛…嘿嘿,窑子里正缺人,你这模样,啧啧,能卖好多银子!”

窑子!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一天的心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混乱的力量,竟支撑着他从炕上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具身体…虽然依旧虚弱得厉害,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但比起记忆中那油尽灯枯的状态,竟已好了太多!是穿越带来的生机?

他掀开那床又薄又硬的破被,赤脚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能等死。

他踉跄着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

门外刺眼的冬日天光让他眯了眯眼。

只见一个穿着皂隶服、满脸横肉的税吏正叉腰站着,唾沫星子横飞。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歪戴帽子的帮闲,眼神不怀好意地在门内逡巡。

而挡在税吏身前的,是一个瘦弱单薄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挽着,露出苍白却难掩清秀的小脸。

此刻,她正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着门,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本该清澈的杏眼里,盛满了惊惶、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

这就是高依依。

记忆里模糊的形象瞬间变得鲜活而沉重。

看到陈一天居然自己走了出来,税吏和帮闲都愣了一下。

高依依更是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担忧:“公子!您…您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隔壁王婶说,公子撑不过今夜了……

奇迹!老天开眼了!

“公子!……”

陈一天没理会她的惊呼,目光平静地迎向那税吏,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官爷,我没记错的话,秋税之期,按律还有最后三天。我们陈家,定在期限内,如数奉上。”

税吏上下打量着陈一天。

眼前的少年虽然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站都有些不稳,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没有丝毫病榻之人的浑浊畏缩,反而像山林里受了伤却更显凶戾的孤狼。

怎么回事,赵领不是说这病秧子快死了吗?

这眼神让习惯了欺压良善的税吏心头莫名一悸。

他本想再骂几句,但看着陈一天那副“我虽然要死了但死前也能咬你一口”的架势,又瞥了一眼家徒四壁、实在榨不出油水的破屋,最终只是重重地啐了一口:

“呸!三天?行!三天之后,要是见不到银子,老子亲自来抓人!男的扔去喂河神,女的卖进醉春楼!走!”

他骂骂咧咧地带着两个帮闲转身离去,留下门口一片狼藉的寂静。

高依依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陈一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入手是惊人的纤细,隔着粗布衣衫都能感觉到那一抹“盈盈一握”。

“公…公子…”高依依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您…您真的好了?太好了!……”

“暂时死不了。”陈一天言简意赅,扶着她走回屋内。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落满灰尘的灶台和米缸,最后落在角落一个破陶罐里——那是昨晚高依依熬给他喝的最后一碗粟米糠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味道寡淡苦涩,连现代喂猪的泔水都不如。

生存的压力,从未如此具体而狰狞。

相对而言,996只是心神疲累。

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进山!

原身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一身狩猎的本事。可是后来不知咋想的,竟弃武从文,想要科举。

结果不言而喻。

穷人学不起武,更上不了朝堂。

勉强分食了那罐子里最后一点冰冷的、刮喉咙的糠粥,一股微弱的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陈一天感觉流失的力气似乎回来了一丝丝。

他起身,走到墙角。那里挂着一把弓。

弓身是竹胎,缠着磨损的牛筋弦,样式古朴简陋,是原身父亲留下的反曲猎弓。

旁边挂着一个同样破旧的箭囊,里面插着几支磨得发亮的木杆羽箭。

他取下弓,入手微沉。此弓为四力弓,约有四五十斤拉力。

对于一个久病初愈的人来说,拉开它并不轻松。

但陈一天的手指搭上弓弦的刹那,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仿佛这具身体的本能,早已将开弓射箭刻进了骨髓。

这明显是有天赋的啊。

打猎多好,非要读书!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手臂肌肉绷紧。

吱嘎…

弓弦被缓缓拉开,形成一个饱满的弧度。

久病带来的虚弱感再次袭来,手臂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锐利如鹰,稳稳地瞄准了窗外树枝上的一只灰雀。

咻!

箭矢离弦,带着破风声!

灰雀惊飞,箭矢擦着它原本站立的位置钉入树干,尾羽兀自颤动。

没中。但陈一天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这身体的底子还在!

久病影响了力量和稳定,但猎人的眼力和本能并未完全丢失。

“公子…”高依依担忧地看着他汗流浃背的样子,“您的身体…”

“放心吧,无碍。”

陈一天抹了把汗,将弓挎在肩上,背上箭囊,“在家等我,天黑前回来。”

语气不容置疑。

他必须进山。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燕回山,留燕村赖以生存的山林。一重山是外围,相对安全,但猎物也少得可怜。

山路崎岖,枯枝败叶堆积。

陈一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酸痛。

久病带来的巨大亏空,不是一点意志力就能立刻弥补的。

但他咬着牙,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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