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桶金与心太软（2/2）
“没有讨厌你，只是比较忙。”
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冷淡、带着点敷衍。再约他出去，他也总是用“学习忙”、“家里有事”之类的理由推掉。
黄演梅的热情在一次次碰壁中渐渐冷却。她发信息的频率越来越低，语气也从最初的雀跃变成了失落和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在县城广场对她温柔微笑、陪她逛街拍照的李正阳，突然变得这么冷淡？难道……他考上全校第一，就瞧不起人了？
李正阳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他总不能告诉黄演梅，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33岁的灵魂，现在正忙着在股市里“抢钱”，没空哄小女孩玩吧？
他关掉企鹅对话框，目光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那两根气势如虹的阳线上。账户里的数字，正朝着他预定的目标，坚定而有力地迈进。
李正阳的日子，在股市的节节攀升和学业的稳步前进中，过得充实而高效。账户里的数字如同坐上了火箭，两支股票不负所望，在牛市初期的狂热氛围中一路高歌猛进，短短半个多月，五千本金已经翻倍有余，逼近一万五！他心中盘算着，再等几天，达到目标价位就果断卖出，落袋为安，然后调转枪头，全仓杀入那支他看好的、即将启动主升浪的国有大行股！
企鹅号上的信息轰炸从未停止，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从最初的“在干嘛”、“吃饭没”，逐渐升级为“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我哪里不好你说啊”……夹杂着各种委屈、愤怒、甚至带着点哭腔的表情符号。
李正阳不胜其烦。他尝试过解释：“在看书”、“要学习”、“没讨厌你”。但回应他的，往往是更猛烈的追问和控诉。他索性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只在偶尔想起来时，才敷衍地回一句“嗯”、“知道了”。
但这显然无法满足黄演梅。她似乎认定了李正阳的冷淡是因为“嫌弃”她，于是，她祭出了杀手锏——堵人！
这天晚自习下课，天色已黑。李正阳和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刚拐进通往家的小巷子，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挡在了路中间。
正是黄演梅。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非主流”打扮，荧光绿的短外套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扎眼，头发梳成两个夸张的“丸子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怒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李正阳！”她声音带着哭腔和质问，“你给我站住！”
同伴们一看这阵仗，立刻识趣地缩了缩脖子，丢给李正阳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飞快地溜走了。
李正阳心里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她：“黄演梅，有事吗？”
“有事吗？”黄演梅冲到他面前，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说有事吗？！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信息不回？！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没有躲着你，也没有讨厌你。”李正阳耐着性子解释，“我最近真的很忙，要学习，还有很多其他事情……”
“忙？忙到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黄演梅打断他，声音拔高，“我给你发了十条信息！你才回一条！还都是‘嗯’、‘哦’！这叫回信息吗？你就是讨厌我！嫌弃我！是不是觉得我学习不好？觉得我打扮土气？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个全校第一？！”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也从愤怒变成了委屈的控诉：“我……我哪里不好……你说啊……我可以改啊……呜呜……”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女孩，李正阳感觉一阵头大。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前世在职场，他可以冷静地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但面对一个真心实意喜欢自己、又毫无心机的青春期少女的眼泪，他那些成年人的“技巧”似乎都失效了。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黄演梅，我真的没有讨厌你，也没有嫌弃你。你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黄演梅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丝希冀。
“只是……”李正阳斟酌着措辞，决定坦诚一点，“我现在的心思，真的不在谈恋爱上。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努力学习，考上苍州一中。这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我不想分心。”
“考一中？”黄演梅愣了一下，随即带着哭腔说，“这……这跟谈恋爱又不冲突！我可以不影响你学习啊！我保证！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学习！”
“黄演梅，”李正阳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平静，“谈恋爱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我现在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而且，我们都还小，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性。现在谈这些，太早了。”
“你就是敷衍我！”黄演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根本就是不喜欢我！找借口！”
“不是借口。”李正阳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知道必须把话说清楚，“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想……我们可以做个约定。”
“约定？”黄演梅止住哭泣，疑惑地看着他。
“嗯。”李正阳点点头，“我希望你能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苍州一中……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但努力一把，考个二中、三中，或者更好的职校，都是很好的出路。等你……等你更成熟一点，考上好学校了，我们再来谈其他的事情，好吗？”
他顿了顿，看着黄演梅那身过于扎眼的打扮，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太……太夸张的打扮。我觉得……简单、干净、自然一点的女生，更好看。”他尽量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黄演梅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掉下来。她咀嚼着李正阳的话：学习……考好学校……成熟一点……不喜欢非主流打扮……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只要我好好学习，考上好学校，变得……成熟一点，你就……你就愿意跟我好？”
李正阳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心里苦笑。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执着呢？但他知道，此刻必须给她一个明确的、带着希望（哪怕是画饼）的答案，才能暂时安抚住她。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入党宣誓”般的庄重和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真的！我李正阳说话算话！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学习！别老想着堵我、给我发信息了！”
黄演梅看着他那无比认真、无比真诚的表情，破涕为笑！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委屈和阴霾！
“好！李正阳！我记住你的话了！”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回去就好好学习！再也不烦你了！我要考好学校！我要变得成熟！我……我也不穿这些了！”她扯了扯自己荧光绿的外套，似乎下定了决心。
话音刚落，她突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声，在李正阳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盖章！不许反悔！”她丢下这句话，像只快乐的小鹿，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中。只留下李正阳一个人，僵在原地，脸颊上还残留着温热的、带着泪水的湿润触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脸，看着黄演梅消失的方向，半晌无语。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李正阳站在原地，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五味杂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哼起了前世那首耳熟能详的歌：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哼着哼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都什么事儿啊！用一首《心太软》来形容此刻的心情，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多半是“缓兵之计”。黄演梅的热情能持续多久？她真能静下心来好好学习？这些都还是未知数。但至少，暂时摆脱了信息轰炸和堵路危机，可以让他安心地继续他的“搞钱”大业和学业冲刺了。
至于以后……他耸耸肩。船到桥头自然直吧。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看看他那两支宝贝股票今天又涨了多少！
他迈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巷子里，只剩下他略带自嘲的歌声在夜风中飘荡：
“夜深了你还不想睡……你还在想着他吗……（想着怎么卖股票）”
“你这样痴情到底累不累……明知他不会回来安慰……（安慰账户里的钱）”
“哦……算了吧……就这样忘了吧……该放就放……再想也没有用……”
“傻傻等待……他也不会回来……你总该为自己想想未来……（未来是苍州一中和股市）”
哼着跑调的歌，李正阳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青春期的烦恼如同夜风，吹过便散。他心中那片更广阔的天地，正等着他去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