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就该进去蹲(2/2)
“我信你个鬼!没办过违规的事?人家脑子被门挤了,送你这么多价值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东西,图你长得帅?还是图你人格魅力爆棚?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罢了。”
但他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掉这些“定时炸弹”。他压下心中的鄙夷和无奈,开始和叔叔一起,像做贼一样,一箱一箱、一袋一袋地将这些烫手的山芋往自己的车里搬运。看着逐渐被塞满的后备箱和后座,李正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这哪里是礼品,这分明是叔叔政治生涯的“罪证”和整个家族潜在的巨大风险!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李正阳化身成了最沉默的“搬运工”。他不敢找人帮忙,生怕走漏半点风声,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利用深夜或清晨人迹罕至的时段,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箱一箱、一袋一袋地从那套老房子的五楼,将那些足以压垮叔叔政治生命的“礼品”悄悄转移到自己的车上。
这绝对是个极其耗费体力和精力的苦差事。尤其是那些压缩茶饼和整箱的茶叶,密度大、分量沉,几趟上下五楼搬下来,饶是李正阳年轻力壮,也累得气喘吁吁、腰酸背痛,心里对叔叔李安邦更是腹诽不已:“这收礼也是个体力活啊……当初他是怎么搬上去的!”
整个过程,他精神高度紧张,时刻留意着楼道和小区里的动静,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邻居,确保没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当最后一批物品被搬空,老房子的两间仓库彻底变得空荡荡荡时,李正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隐秘的硬仗。
这么多东西,自然不能放在显眼的地方。李正阳别的不多,就是闲置的房产多。他立刻想到了位于市郊 “欧洲花园” 的一栋独栋别墅。那栋别墅,有着他一段不愿轻易触碰的回忆——正是当年他和钟雅君芝一起居住过的地方。自从小芝决绝地离开他,远赴英国之后,李正阳就将这栋房子彻底空置了下来,既不出租,也极少过来,仿佛要将那段往事连同这栋建筑一起封存。平时,只是让隔壁的刘雪云,定期安排保洁人员进去简单打扫一下,维持着最基本的整洁。
如今,这栋充满回忆的别墅,阴差阳错地成了隐藏这些“烫手山芋”的最佳地点。李正阳将车直接开进车库,又一次次地将所有东西搬进空旷的别墅地下室和几个闲置的房间。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烟酒茶叶,填满了原本冷清的空间,一种荒诞而压抑的感觉油然而生。
当一切终于安置妥当,李正阳疲惫地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环顾着这栋空旷、寂静、了无生气的大房子。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新搬来的茶叶和陈旧家具的味道。
在这个完全属于过去、与现在隔绝的空间里,李正阳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直被刻意压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个远在英伦的女孩身上。
“君芝……”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久违的名字,“你现在……在英国过得好吗? 学业顺利吗?生活还习惯吗?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
一阵尖锐的酸楚和深沉的思念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将这段感情埋藏得很好,但此情此景,身处这充满共同回忆的空间,面对着自己此刻复杂艰难的处境,那份被刻意遗忘的牵挂和遗憾,还是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这无谓的感伤中抽离出来。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眼前还有堆积如山的现实问题需要他去面对和处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承载了太多记忆的房子和那些来路不明的礼品,然后果断地转身离开,锁上了大门。将过去的回忆和当下的麻烦,一同再次封存于此。
然而,李正阳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那两屋子堆积如山的烟酒茶叶,对于叔叔李安邦而言,恐怕真的只是其灰色收入中最不起眼、最“小儿科”的部分,甚至可能都算不上真正的“资产”,更像是日常人情往来的“伴手礼”。
真正的冲击,发生在李正阳以为清理工作即将告一段落的时候。
那天晚上,李安邦神神秘秘地把李正阳叫到书房,拖出了两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硬纸皮箱子。箱子似乎很沉,李安邦拖得有些费力。他示意李正阳打开。
李正阳疑惑地掀开箱盖,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箱子里,不是文件,不是古董,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 两个箱子,塞得满满当当,视觉冲击力极其震撼!这绝不是小数目,粗略估计,至少是数十万元!
李安邦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焦虑和信任的语气说:“正阳,这些……这些现金,放在家里太扎眼了。你路子广,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我开个稳妥点的账户,分批存起来。”
看着眼前这两箱沉甸甸的、带着某种权力腐蚀气息的现金,李正阳的胃里一阵翻涌,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和愤怒直冲脑门。他费了那么大劲,想帮叔叔走上正路,结果却发现对方早已在泥潭里陷得如此之深。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憋在心里的怒骂——“狗官!”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事已至此,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叔,你这……也太夸张了。我想办法吧,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大。”
除了现金,还有更棘手的部分。李安邦又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是几处房产和十几处商铺的产权证明或相关协议。幸运的是,这些资产基本都没有直接登记在李安邦或其妻子名下,而是通过一些复杂的代持或公司名义持有,这在当时算是比较常见的规避手段。而且这些产业也不是他收礼收来的,是利用职务之便利用高杠杆贷款买下的。
“这些……你看能不能也处理掉?”李安邦的语气带着恳求。
面对这些烫手山芋,李正阳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想了想,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刘雪云。刘雪云这几件专门帮他打理房产物业,做得是井井有条。她眼光很好、知道哪个地方潜力大、哪个价格合适收,就连沪海虹桥cbd的那栋写字楼也是她拿下的。重点是她非常懂得在各行各业、三教九流之间游走,这些年基本不用李正阳操心,赚了很多钱。李正阳也不小气,给了她干股。现在刘雪云可是当地投资圈子的风云人物。
电话接通后,李正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道:“雪云,有点‘东西’需要处理一下,主要是些不太方便明说的物业和……一些现金。你稳妥点处理了。”
电话那头的刘雪云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声音依旧慵懒而从容:“哦?有多少?什么性质的?”
李正阳简要说明了情况。刘雪云听完,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行,我知道了。房产这方面我会看着来,有价值的直接我们公司回收,没什么价值的就变现。现金得分批慢慢洗,急不来。”
“明白,交给你了。”李正阳挂断电话,心里的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交给刘雪云处理,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式。
处理完这些,李正阳坐在车里,心情无比复杂。前世,他确实从一些风声和外人隐晦的谈论中听说过,叔叔李安邦可能拥有数千万甚至近亿的隐秘身家。当时他年轻,还觉得是外人眼红、夸大其词,甚至一度为叔叔辩解。 可现在,当他亲眼看到那两箱现金和厚厚一沓房产文件时,他才彻底明白——前世的那些传闻,真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