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深夜的接触（2/2）

或许是深夜的环境让人放松，或许是李正阳此刻过于平易近人的态度削弱了距离感，杨钰莹 鬼使神差地脱口接了一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旧日相识的调侃语气：“哦？是吗？可我好像记得，某人以前说过，‘天底下所有的资本家，都是没良心的’来着？”

话一出口，她 就有些后悔，觉得似乎太过逾越了。

李正阳 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摩挲着下巴，作思索状，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有吗？我不记得了。就算说过，那也是老黄历了。” 他 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现在是‘新型资本家’，讲究的是共赢，是可持续发展。”

他 不再继续这个略带敏感的话题，用下巴点了点那份螺蛳粉外卖，催促道：“赶紧趁热吃吧，凉了就坨了，味道就差多了。” 他 顿了顿，语气似乎不经意地放缓，补充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挺爱这一口的。”

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杨钰莹 心里漾开了一圈微妙的涟漪。她 低下头，掩饰着瞬间复杂起来的神情，轻声应了一句：“……谢谢。”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螺蛳粉特有的浓郁香气在静静弥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旧日记忆与崭新身份的微妙气氛。

杨钰莹 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动作斯文而安静，与记忆中那个会和他挤在路边小店里、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的活泼女孩判若两人。

这细微的差别，让李正阳 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恍惚间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在前世，杨钰莹曾是他的女友。那时他还是个囊中羞涩的穷学生，周末约会，最奢侈的享受也不过是请她吃一碗加足了料的螺蛳粉。而她，总是笑得眉眼弯弯，从未有过半分抱怨，仿佛碗里的酸辣鲜香便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那份简单而纯粹的快乐，曾是他灰暗青春里最温暖的亮色。

然而，这一世，自从他穿越而来，他与杨钰莹的人生轨迹便如同两条平行线，虽有过短暂交集，却未曾真正靠近。可在他内心深处，那份源于前世记忆的情感烙印，却始终难以磨灭，潜意识里，他依然会不自觉地用看待“前女友”的眼光去审视她，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复杂情愫。

沉默被李正阳打破，他 看似随意地找了个话题：“你现在住在哪儿？离公司远吗？”

杨钰莹 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回答道：“在静安寺那边租了个小房子。”

李正阳 在心中迅速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此时已接近午夜的时间，眉头微蹙：“这个点，地铁早就停运了。静安寺到这边，距离可不近。” 他 几乎是没多做思考，便自然而然地接话道：“等下坐我车吧，顺路送你回去。”

杨钰莹 本能地想要婉拒，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 抬眼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再想到打车回家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就麻烦李总了。”

吃完宵夜，杨钰莹 迅速检查并保存好会议记录文档，关机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步入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负一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辆线条流畅、漆色锃亮的最新款宾利慕尚，如同沉默的黑色巨兽般，静静地泊在离电梯口最近的专属车位上。身着制服的司机早已恭敬地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立刻上前一步，无声地为他们拉开了厚重的后车门。

坐进车内，杨钰莹 有些拘谨地打量着车内极致奢华的内饰——手工打磨的胡桃木饰板、质感细腻的小牛皮座椅、散发着幽香的车载香氛……一切都与她平日里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

李正阳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轻笑一声，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地说道：“怎么样，这车坐着还舒服吧？可比高中时候那辆破小摩托强多了。”

杨钰莹 闻言，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轻声应和：“嗯，很好。李总，你真的已经非常成功了。”

一路无话。宾利在深夜空旷的城市街道上平稳行驶，车内只有舒缓的音乐在低回。当车子最终拐进静安寺附近一片明显年久失修、路灯昏暗的老旧小区时，李正阳 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现在是2012年，城市的现代化进程尚未完全覆盖到这些被遗忘的角落。这类小区往往人员混杂，基础设施落后，治安隐患远比十年后要突出得多。他 很难想象，杨钰莹这样一个年轻女孩，每天要独自出入这样的环境。

车子在一个狭窄的巷口停下，再往里，车身宽大的宾利便难以通行了。杨钰莹 推开车门，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转身对车内的李正阳礼貌地欠了欠身：“谢谢李总送我回来。您路上小心。”

李正阳 隔着车窗，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即将融入那片深邃的黑暗，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沉声说了一句：“嗯，早点休息。明天别迟到。”

车门关上，宾利缓缓调头驶离。杨钰莹 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尾灯，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街角，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那条通往“家”的、光线不明的狭窄小巷。夜色，将两人分隔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