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历史的判决(1/2)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坐满了来自不同世纪的时空巡逻队高层、资深历史学家,以及身穿各色制服的观察员。
他们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投向被告席那个佝偻的身影。
随着三声沉重而肃穆的钟鸣,原本嘈杂的法庭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审判席后的高台上,主审法官缓缓升起。
那是一位面容刚毅、两鬓斑白的中年男性,身着黑底金边的时空法袍,肩章上绣着象征“时间不可逆”的莫比乌斯环徽章。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看透了无数条时间线的兴衰。
“本庭现在开庭。”
法官敲响了手中的法槌。声音不大,却通过声波共振装置直击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审理案件编号tp-1871-alpha,被告人阿尔金·谢侬,涉嫌严重危害时空连续性、非法持有违禁时间武器及企图谋杀历史关键人物一案。”
法官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被告席上,“根据《时空基本法》第7条,本案将遵循证据优先原则,同时兼顾历史伦理与心理诱因。现在,请控方陈述指控。”
站在控方席上的,并非人类,而是一台代表着绝对理性的机器人检察官——代号“忒弥斯”。
它拥有银白色的流线型外壳,双眼是不断流动的数据流,声音冷静、客观,不带一丝情感色彩。
“控方指控被告阿尔金·谢侬犯有三项一级重罪。”
忒弥斯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第一,非法制造及使用违禁时间武器。被告利用盗取自未来的技术碎片,在19世纪非法组装【简易时光机】及高能定时爆炸装置,严重违反了《技术不扩散条约》。”
“第二,企图谋杀多国政要及历史人物。被告于1871年1月17日深夜埋藏定时炸弹,企图于次日引爆在凡尔赛宫镜厅顶部预谋刺杀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及首相俾斯麦,此二人为‘德意志统一’这一历史节点的关键锚点。”
“第三,严重扰乱历史时序。虽然犯罪未遂,但其行为已造成时空震荡系数超过临界值,若非第三方势力强力介入,将导致不可逆的灾难性后果。”
列举完罪状,忒弥斯那冰冷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证据确凿,包括时空巡逻队执法记录仪影像、现场残留物证及多名目击证人证词。控方建议,给予最高量刑。”
法官微微颔首,面无表情:“请传唤证人。”
……
第一个走上证人席的,是哆啦a梦。
这只蓝色的机器猫显然对这种大场面感到有些紧张,他不停地整理着脖子上的红项圈和铃铛,圆手在桌面上不安地搓动。但当他看向被告席上那个颓废的老人时,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证人哆啦a梦,请陈述你在凡尔赛宫屋顶的所见所闻。”法官温和地说道。
“是!”哆啦a梦深吸一口气,“我……我目睹了全过程。当我们赶到时,阿尔金·谢侬已经启动了炸弹的倒计时。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完全听不进劝告。他利用一本名为《未来人之书》的笔记,制造了那些可怕的武器。”
“你认为他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是毁灭性的!”哆啦a梦提高了音量,挥舞着圆手,
“他布置的炸药量足以把整个镜厅掀翻!如果威廉一世在那里被炸死,整个欧洲的历史都会乱套!为了阻止他,我不得不使用了【休克枪】。
但我必须强调……他当时已经疯了,甚至为了不让我们拆除炸弹,他不惜向……向自己家族的后代开枪。”
说到这里,旁听席上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紧接着,大雄被传唤上台。
相较于哆啦a梦,大雄显得更加局促。
他紧紧抓着证人席的栏杆,指节都发白了,双腿还在微微打颤。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实话。
“野比大雄,不要紧张。”法官安抚道,“请告诉法庭,当时你面临了什么?”
“我……我很害怕。”大雄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咽了口唾沫,大声说道,
“那个枪口……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丽莎,也指着我。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们要死了。阿尔金爷爷……不,阿尔金他一直在喊着要复仇,他说要把镜厅炸上天。”
大雄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当时阿尔金那张扭曲的脸,以及查理挡在前面的背影。
“虽然我很想逃跑,但我知道不能退缩。
因为……因为如果历史被篡改了,世界变得一团糟,那我妈妈做的咖喱饭可能就没有了!还有静香、胖虎、小夫……大家都会消失不见的!
这不仅仅是法国的问题,这是关于……关于大家能不能安心吃饭、安心睡觉的问题!”
虽然理由听起来有些孩子气,但法庭上没有人笑。
因为在大雄那质朴的话语背后,是最真实、最普世的和平愿望。
法官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感谢你的证词,野比大雄。请归座。”
随后,查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台。
经过修复,他胸口的凹陷已经消失,只有那个新换上的外壳颜色比周围稍浅一些,像是一枚勋章。
“证人查理,作为搭载了未来辅助系统的智能单位,请提供你的数据分析。”
“遵命,法官阁下。”
查理的电子眼投射出一道蓝光,在空中形成了一系列复杂的图表,
“根据我的运算核心推演,阿尔金持有的【简易时光机】基于极不稳定的时空涡流理论,其爆炸装置混合了19世纪的黑火药与22世纪的高能催化剂,这极有可能引发局部的‘时空裂缝’。”
查理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千钧:“此外,他对丽莎·谢侬——即其直系\/旁系血亲——开枪的行为,其射击弹道分析显示,并未避开致命部位。
这证实了其当时已完全丧失理性,处于‘反社会人格爆发’状态。建议法庭没收其所有非法研究资料,并对谢侬家族实施长期的风险监控。”
最后,轮到了丽莎。
当那个有着棕红色短发、眼角带着泪痕未干的女孩走上证人席时,全场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是受害者,也是阻止了这一切的英雄,更是被告人的血亲。
这是一种何其残忍的身份重叠。
丽莎没有看旁听席,她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锁在被告席上那个一直低着头、不肯抬起的老人身上。
“丽莎·谢侬小姐,”法官的声音变得格外轻柔,“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如果你不想指证你的祖先,你可以保持沉默。”
“不,法官阁下。”丽莎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我要说。”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以此来保持冷静。
“作为谢侬家的子孙,在这几天的旅程中,我看到了那个时代的法兰西经历了什么。
我看到了先祖们在饥饿中挣扎,在屈辱中求生。
我理解阿尔金爷爷的痛苦——那是眼睁睁看着家园沦陷、亲人受苦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那种恨,是真实的。”
丽莎停顿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流下来。
“但是!试图用仇恨去解决问题,只会制造更大的灾难。阿尔金爷爷错了,他错得离谱。
如果不是我们阻止了他,他不仅会毁掉法兰西的未来,也会亲手杀掉在此刻指证他的我……杀掉谢侬家族延续下去的希望。”
“我不得不对我自己的先祖开枪……这让我很痛苦。但我坚信,这是正确的选择。”
丽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法官,“从福雷先祖开始,谢侬家就一直致力于用技术守护和平,而不是制造杀戮。阿尔金爷爷背离了这一传统。我请求法庭……在判决时能考虑到他所承受的历史创伤,但他犯下的罪行,绝不能被宽恕。”
这是一份大义灭亲的证词,也是一份充满血泪的告白。
法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忒弥斯检察官打破了寂静。它挥动机械臂,法庭中央的全息投影仪启动。
“既然证人提到了后果,控方将展示由【时光电视】模拟的【阿尔金成功引爆后的时间线】。”
画面在空中展开:
凡尔赛宫化为火海。紧接着,并不是和平的到来,而是更为血腥的报复。
愤怒的德意志军队在新晋皇帝腓特烈的带领下,对巴黎进行了无差别的屠城。
塞纳河被尸体填满,巴黎圣母院在炮火中坍塌。
战火迅速蔓延,奥匈帝国、沙俄、英国被迫提前卷入战争。
第一次世界大战提前了43年爆发,在那个科技尚不发达、医疗条件极差的年代,欧洲的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
而在那片废墟中,谢侬家族的农舍早已化为灰烬,没有任何后代存活。
“这就是被告想要的结果。”忒弥斯冷冷地总结道,“依据《时空基本法》第12条、第15条及第19条,被告行为虽由历史创伤诱发,但时空安全底线不容践踏。建议判处无期徒刑,并强制进行心理重构。”
此时,法庭指定的一位人类心理学专家站了起来,作为辩方证人补充道:
“法官阁下,虽然罪行深重,但阿尔金·谢侬长期处于极端饥饿和战争应激状态下,这符合‘历史创伤导致的精神崩溃’。我建议在量刑时,保留其生存权利,通过治疗让他面对现实。”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被告席。
“被告人阿尔金·谢侬,”法官威严地问道,“在宣判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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