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谁才是奴隶？（2/2）
第一枪，射中了推土机驾驶室上的贴纸。
贴纸上的小夫头像扭曲、变形，变成了红色的“x”。
推土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戛然而止，扬起的铲斗也缓缓落下，最后“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咻——！咻——！”
第二枪和第三枪，射中了还在和办公椅纠缠的两具盔甲。
贴纸脱落，盔甲瞬间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金属零件。
大雄放下枪，学着电视里西部牛仔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吹了吹枪口——虽然那枪口根本没有冒烟。
全场寂静。
然后——
“好棒！太棒了！”
“万岁！万岁！”
安雄、春夫、次男和胖虎冲向大雄，将他高高抛起。
“大雄！你太厉害了！”
“那一枪帅呆了！”
“哼，还算有点样子。”就连胖虎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虽然嘴上还是不服软。
静香擦去眼泪，露出了安心的微笑。她的玩偶们围在她身边，虽然有些伤痕累累，但都还“活”着。
丽莎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她默默走到那堆机器人的残骸旁，蹲下身开始更仔细地搜集。
这次她找到了更多东西：一片刻有特殊纹路的装甲板，一个还能转动的关节，甚至是一颗从头部脱落、但仍然完好的光学传感器。
“丽莎？”哆啦a梦走了过来，圆圆的脸上带着关切，“你还好吗？”
“它们是为了保护大家才牺牲的。”丽莎没有抬头，声音有些发闷，“我不能让它们就这么……散在这里。”
她将最后一块较大的碎片抱在怀里，金属的边缘在她裙子上留下了淡淡的刮痕。
那是一个机器人的胸甲，上面的“l.c.”刻痕依然清晰可见，只是旁边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也许……也许查理能帮我修好它们。”她轻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核心逻辑板没有完全损坏……还有那个伺服电机，是特别定制的，很难再买到……”
哆啦a梦看着这个平时总是冷静理智的女孩此刻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圆手，拍了拍丽莎的后背。
“它们很勇敢。”他说，“真的。”
丽莎点点头，终于站起身。她将收集到的所有零件小心地包在手帕里，然后放回工具袋。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庆祝的人群。
当她走回大雄身边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淡淡的微笑——虽然那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重。
“做得好，大雄。”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大雄被大家放下来，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哎嘿嘿……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不，你做得很好。”哆啦a梦走过来，用圆手拍了拍大雄的背，“关键时刻没有慌张，冷静地完成了任务。大雄，你成长了。”
他顿了顿，看向丽莎：“你们都是。”
……
另一边，那把终于停下来的办公椅将小夫“吐”了出来。
小夫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干呕了好几下才缓过气来。他抬起头，看到的是所有人——包括胖虎——都在用冷漠甚至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他再看向自己精心组建的“奴隶军团”：推土机变成了一堆废铁，盔甲散落一地，直升机在冒烟……
一切都完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小夫的心脏。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胖虎等人连连鞠躬，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们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啊！请你们原谅我，对不起！”
他的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和刚才那个嚣张的“皇帝”判若两人。
“不行！”胖虎第一个吼了出来。
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
“对！不行！”
“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还想让我们都做你的奴隶？做梦！”
小夫的脸色更白了，他转向大雄、丽莎和静香：“大雄！丽莎！静香！我们是朋友对不对？帮我说说话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大雄张了张嘴，但丽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哆啦a梦、大雄、丽莎和静香站在一起，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谁叫小夫这么嚣张呢。”哆啦a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丽莎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复杂——毕竟不管怎么说，小夫也是他们的同学。
“大雄，”哆啦a梦转向大雄，语气严肃，“下次你也该看好你的道具了。这次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万一推土机冲进了居民区，或者撞到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是是是……我知道了……”大雄低下头，诚心接受批评。
“不过，”静香温柔地笑了笑，看向大雄，“大雄最后的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呢！关键时刻很可靠哦！”
大雄的脸又红了：“静香……”
另一边，胖虎已经走到了小夫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小跟班，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就凭你也想当老大？你还早得很呢！小夫！”胖虎用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大家的奴隶了！叫你做什么事情都得听话！听到了没有！臭小夫！”
“啊？！”小夫如遭雷击，“你说什么？！饶了我吧，胖虎！不要这样对我嘛……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以后我们的作业都归你写了！”
“跑腿的活也归你！”
“还有，把你家那些高级点心都拿出来分享！”
小夫瘫坐在地上，眼泪真的流了出来：“不要啊……饶了我吧……我真的会改的……以后我真的会改过来的，你们跟我做朋友啊！”
“不行！”
孩子们异口同声。
“饶了我吧！！！”
小夫的哀嚎在空地上回荡，但这一次，没有人同情他。
哆啦a梦看了看手中的一大叠【奴隶贴纸】，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力量，人类还没准备好驾驭啊。”
一场因贪婪和权力欲引发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
夕阳西下，当大家开始陆续散去时，丽莎又独自回到了那片空地边缘。
她蹲下身，用手掌轻轻抚过刚才机器人残骸所在的地面，仿佛在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碎片。
工具袋沉甸甸地挂在腰间，里面金属零件的轻微碰撞声让她心里踏实了些。
“丽莎。”查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边，犬型机器人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蓝光，“根据我的扫描，您收集的零件中，逻辑核心板和主伺服电机都保存完好。修复的可能性在87%以上。”
丽莎抬起头，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谢谢你，查理。”她摸了摸查理光滑的金属脑袋，“我们回家吧。今晚……我想试着修复它们。”
“需要我协助吗？”
“当然。”丽莎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没有你，我一个人可搞不定那些纳米焊接。”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荡荡的空地，转身离开。
腰间工具袋里的零件随着她的步伐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她伴奏，也像是在提醒——有些失去可以挽回，有些教训必须记住。
而在她身后，那片曾经散落着机器人残骸的土地上，只剩下几道淡淡的刮痕，和一小块在暮光中微微发亮的、无人注意的电路板碎片。
一场风暴平息了，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