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糖纸里的余温(2/2)
青铜簿子突然从袖袋里飞出,在空中展开,页面上的数字渐渐淡去,露出底下新的字迹,不再是冰冷的记录,而是带着温度的画:画里有哭丧村的老汉在田埂上插秧,周夫人在樱花树下教周念绣花,还有只黑猫叼着半张糖纸,在忘川河畔的阳光下打盹。画的角落题着一行字,是玉帝的笔迹,苍劲中带着温和:“乐者,非嬉笑之谓,乃苦中寻甘,怨里存善也。”
南天门的金光越来越近,猫妖突然醒了,从我的怀里跳下,蹲在祥云边缘,望着渐渐远去的怨灵町,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喵呜”声,像是在告别。红绳的火苗突然窜高,在它头顶织成个小小的平安符,符上的纹路与周念石板上的一模一样,闪了闪,便化作一道金光,钻进它的眉心——那是给它的护身咒,能护它一世平安,不再被怨力侵扰。
到南天门时,太白金星早已等候在那里,手里捧着件新的朝服。朝服是用云锦混着凤凰羽织的,上面绣着日月星辰,胸口的“乐”字用金丝线勾勒,边缘还缀着些细小的铃铛,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得人心头敞亮。
“玉帝说,这‘娱乐星官’的职责,不是让三界忘记痛苦,是让他们记得,再深的苦难里都有糖的甜味。”太白金星将朝服递给我,又指了指蹲在我脚边的猫妖,“这小家伙与你有缘,留着吧,以后陪你走三界,也算个伴。”
猫妖像是听懂了,蹭了蹭我的裤腿,尾巴尖卷着那半张糖纸,在朝服的金光里显得格外温顺。我摸了摸它的头,又看了眼青铜簿子上的画,突然明白玉帝的用意:所谓娱乐,从来不是粉饰太平的假象,是在哭丧村的哭声里听出重获自由的期盼,在怨灵町的怨咒里找到糖纸里的余温,是让每个被苦难困住的灵魂,都能像这只猫妖一样,守着一点甜,熬到云开雾散的那天。
洛基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狐狸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晃了晃:“要不要去瑶池喝一杯?我藏了坛千年的桃花酿,正好庆祝你功德圆满。”猫妖似乎听懂了“喝一杯”,兴奋地绕着我们转圈,尾巴上的糖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附和。
我握紧红绳,绳头的火苗欢快地跳动着,映着南天门的金光,映着猫妖亮闪闪的眼睛,映着远处三界的万家灯火。青铜簿子在怀里轻轻震动,像是在催促我踏上新的旅程——或许下一站是湘西的赶尸岭,或许是东海的龙宫,或许只是某个不知名的村落,那里有需要被倾听的哭声,有需要被发现的甜味。
但无论去哪里,我知道,只要红绳还在燃烧,只要怀里的猫妖还攥着那半张糖纸,只要青铜簿子上的画还在提醒着苦中寻甘的意义,这趟让三界“娱乐”的旅程,就永远不会结束。毕竟,能在黑暗里找到光,在怨里存着善,在苦中尝到甜,才是最值得的功德。
猫妖突然跳到我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颊,毛茸茸的,带着红绳烤过的温暖。远处的瑶池传来阵阵欢笑声,洛基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那边跑,还不忘回头朝我挥手。我整了整新的朝服,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新的开始伴奏。
走吧,去看看这三界里,还有多少藏在苦难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