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夜戏添趣(2/2)

小娃娃困了。唐三藏轻手轻脚把阿圆抱到桂树下,往他身上盖了片云絮。云絮刚沾到阿圆,戏匣子的调子突然沉了沉,软得像怕吵醒他似的。崔判官见状笑:这戏匣子倒通人性。他往彼岸花上浇了点甜汤,花突然开得更艳了,阎君要是见了,准保要把地府的忘川河畔也摆个戏匣子。

孙悟空突然跳上云阶:这有何难?俺去削个木匣子,镶上月光石,再让呆子蒸些云糕沾着调子,往忘川河一放,保管比天庭的还暖!猪八戒举着蒸笼应:俺多蒸些莲蓉的!地府的鬼差准爱吃!哪吒也跟着点头:俺把混天绫浸在瑶池里吸足暖劲,裹着调子往地府飘!

正说得热闹,却见天边飘来朵金云,比白日里的更软,云上站着伽叶尊者,手里托着个紫金小盒:佛祖说夜里的戏缺些禅味,让小僧送串念珠来。念珠往玉石匣子上一挂,颗颗菩提子都泛着暖光,光里的梵音混着《天河配》的调子,竟让云广场的暖劲都沉了沉,添了几分静气。

伽叶刚要说话,却见崔判官手里的彼岸花突然往念珠上靠,花瓣蹭着菩提子,蹭得花上的淡红慢慢往珠子上染,染得念珠也泛了点暖红——阴阳两界的气缠在一块儿,竟让戏匣子的调子都成了金红两色,飘在云地上像撒了把融了的星子。

这才是真的三界暖呢。唐三藏合掌轻念,戏词里的双星渡银河刚念完,铜人突然敲出段新调子,是《全家福》的开头,软得像一家人围在一块儿说话。猪八戒突然拍大腿:俺想起高老庄的老母亲了!要是她能听这调子,准保笑得合不拢嘴!说着眼眶又红了,却赶紧抓块云糕往嘴里塞,怕被人看见。

孙悟空瞅见了,却没说啥,只是往他手里塞了个火晶柿:甜的,压一压。又转身往戏匣子里添了段词,俺把花果山的水帘洞也写进去,让调子飘得远些,说不定你老母亲在凡间能听见。猪八戒嚼着柿子点头,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竟和眼里的湿混在了一块儿,却笑得更欢了。

四更的梆子敲过时,云广场的戏还在演。铜人转着念珠的光,调子裹着云糕的甜,月光石映着虹桥影,菩提子混着彼岸花的红。崔判官要回地府了,捧着沾了调子的彼岸花,说要让阎罗王也尝尝这暖;伽叶尊者往回飘时,念珠上的梵音还在跟着调子晃;孙悟空扛着紫竹往厨房去,说要连夜削木匣子;猪八戒还在蒸云糕,蒸笼里的甜香漫得连南天门的铜铃铛都沾了味。

哪吒把最后块月光石镶在戏匣子边,石上的光映着阿圆的睡颜,小仙童咂了咂嘴,像是在梦里吃云糕。唐三藏收起抄完的戏词,往戏匣子里看了眼——念珠在转,铜人在敲,月光石在亮,连桂树上的夜露都跟着调子晃,晃得云广场的暖劲像团化不开的糖,裹着三界的声气往四处飘。

天边慢慢漫起淡青时,阿圆揉着眼睛醒了,见戏匣子还在转,铜人敲着《万年欢》的调子,比昨夜的更暖,沾着云糕香和甜汤味。猪八戒蹲在灶台边打盹,蒸笼里还冒着热气;孙悟空靠在紫竹上眯眼,手里还捏着半块火晶柿;哪吒趴在荷叶上晃脚丫,混天绫浸在瑶池里,染得水都泛了红。

铜人没停呢。阿圆举着小手往戏匣子旁凑,这次却没敢碰,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月光石。石上的光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云糕。远处的南天门飘来阵唢呐声,是凡间赶早集的,声里混着《龙凤呈祥》的调子——原是夜里的戏匣子调子飘得远,把凡间的声也引来了。

铜人突然转得更欢了,敲出的调子裹着凡间的唢呐、天庭的云糕香、地府的彼岸花味,往三界飘去。阿圆站在云阶上笑,举着刚采的朝露往戏匣子上滴,露水珠落在月光石上,溅起的细响竟和铜人的鼓点合上了拍。

天亮时,云广场的暖劲还没散。玉石匣子旁的念珠沾着红,彼岸花泛着金,月光石映着星子似的露。猪八戒的蒸笼又开了,这次是芝麻馅的,香得瑶池的锦鲤都往云阶旁跳;孙悟空削好了木匣子,正往上面镶月光石;哪吒把混天绫捞出来,红得像团暖火。唐三藏说,今儿要演《八仙过海》,得配着东海的咸鲜味才够趣——看来这云广场的戏,要从夜里暖到白日,从天上暖到地下,把三界的甜都凑在一块儿,日日不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