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旧简新途(1/2)

残简犹存关塞语,

新帆已破海天雾。

莫道前路无知己,

薪火相传自有途。

长安的雪落了又融,太学的杏坛下积起薄薄的春泥。虾仁翻检着潼阳关带回的旧物,在一个褪色的布包里,摸到了几卷泛黄的竹简——那是当年在落霞城,老军医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从一个战死的书生身上找到的,上面写着些“格物致知”的杂论,字迹潦草,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陛下,周将军的信使到了,就在殿外候着。”内侍轻声禀报。

虾仁将竹简小心收好,起身道:“宣。”

信使是个年轻水兵,脸上还带着南海的风霜,捧着一个铜匣跪在殿中:“启禀陛下,周将军在吕宋发现一处古船残骸,舱内有西域文书与铁器,说与老军医留下的竹简或许有关,特命小的送来。”

铜匣打开,里面铺着防潮的丝绸,放着几页残破的羊皮卷,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刀。羊皮卷上的文字弯弯曲曲,虾仁一个也不认得,倒是那铁刀的形制,与中原的环首刀不同,刀身窄而长,柄上刻着颗星芒状的花纹。

“这文字……像极了西域火祆教的经文。”苏子谦凑过来细看,眉头紧锁,“只是更古老些。周将军说,古船残骸的木料经匠人辨认,至少有三百年了,船上的铁器带着锻钢的痕迹,比咱们现在的百炼钢还要精纯。”

虾仁拿起铁刀,入手比寻常铁器更沉,虽锈迹斑斑,却能看出刃口的锋利。他忽然想起老军医的竹简上有句话:“西有奇铁,可锻神兵,其法传于海客。”当年只当是书生妄言,如今看来,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往事。

“传旨周侗,”虾仁指尖在羊皮卷上划过,“仔细勘察古船残骸,寻找更多线索;另让译馆的先生合力破译这些文字,务必弄清这船的来历。”

信使领旨退下,虾仁重新展开竹简。老军医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执拗,除了“格物致知”的杂论,还记着些零碎的见闻:“某在河西见胡商持琉璃,透光如冰,问其源,曰来自海西,越七海而至……”

“海西?”虾仁喃喃自语,想起周侗在南海绘制的海图,最西端只到“红毛夷之国”,再往西,便是未知的海域,“难道三百年前,就有船能跨越七海?”

太子凑过来,指着竹简上的图画:“父皇,这画的是什么?像个会转的轮子。”

竹简的角落里,果然画着个奇怪的轮子,边缘带着齿,中间穿了根轴,旁边注着“水转百戏”四字。虾仁忽然想起登州船坞里的水车,若将这齿轮的法子用在水车上,或许能省力百倍。

“子谦,”他将竹简递过去,“让工部的工匠看看,能不能按这图造出东西来。”

苏子谦接过竹简,看着上面的齿轮图,眼睛一亮:“陛下,这若是成了,不光是水车,连纺织机、冶铁炉都能省力!”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译馆与吕宋的消息往来不断。译馆的先生们对照西域各国的古文字,终于破译出羊皮卷的部分内容——这是一艘来自“大秦”(古代对罗马帝国的称呼)的商船,船上载着锻钢技艺与天文图,原本想经西域前往中原,却在南海遭遇风暴,沉没于吕宋海域。

“大秦……”虾仁站在太学的世界舆图前,这张图是周侗根据缴获的弗朗机海图增补的,大秦的位置在最西端,与中原隔着万水千山,“三百年前,他们就能造出跨洋的船,锻出精钢,可见天下之大,远超咱们的想象。”

恰在此时,工部的工匠送来一个木匣,里面装着个巴掌大的齿轮模型,转动起来灵活自如。“陛下,按竹简上的法子造的,用的是吕宋的硬木,比预想的还要顺滑!”工匠兴奋地演示,“若是放大了,安在冶铁炉的风箱上,一人就能抵十人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