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苏哲对白瑞做出了选择(1/2)
场景:纽约,家中书房 - 夜晚
这一次,书房的气氛与以往有些微妙的不同。苏哲坐在他的扶手椅里,神情不再是以往那种完成任务后的疲惫或紧绷的谨慎,反而带着一丝……平静,甚至是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回味。他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还在回忆下午与白瑞一起沉浸在童话故事里的时光。
许红豆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他这副神态。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常态,无声地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她没有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份罕见的松弛感,让她心底某种复杂的情绪悄然涌动。
“今天似乎……很顺利?”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苏哲仿佛从思绪中被唤醒,他看向许红豆,眼神清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牵起一个很浅的、真实的微笑:“嗯。按你说的,一起读了故事。他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问一些孩子气的问题,挺有趣的。” 他没有刻意强调“按你说的”,语气里是一种自然的陈述。
“是吗?”许红豆应道,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这是一个准备深入交谈的姿态,“读了什么故事?感觉怎么样?” 她问得更具体了,像一个关心细节的心理医生。
苏哲想了想,回答道:“读了一个关于勇气的小熊的故事,还有一个关于分享的精灵的故事。就是很典型的儿童绘本。”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自己的感受,“感觉……比之前轻松一些。不需要刻意找话题,故事本身就在那里。只需要读出来,偶尔根据情节用不同的声音,回答他一些天真的问题。很……简单。” 他用了“简单”这个词。
“简单。”许红豆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所以,你觉得这种方式,比讨论故事的真假,比教他做作业,比一起踢足球,都更……‘简单’?更‘安全’?”
苏哲迎上她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闪躲,也没有急于辩解,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是的。更安全,因为故事里的道理是现成的、普世的,不需要我额外发挥。也更……有效。” 他斟酌着用词,“有效在于,我们确实在互动,在同一个频道上,但这种互动被限定在故事提供的情节和价值观里,不会溢出,不会触及那些……复杂的现实。”
许红豆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她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苏哲,你终于开始理解‘管理’二字的精髓了。不是一味地禁止,也不是消极地回避,而是找到一种安全的载体,让必要的互动得以在可控的范围内发生。 故事,就是这个近乎完美的载体。”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但很快又被更深层的审视所取代。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一次,你会觉得‘轻松’和‘简单’?”
苏哲被她问住了,微微蹙眉。
许红豆没有等他回答,直接给出了她的剖析,这一次,她的剖析指向了苏哲的内心:
“因为在此之前,无论你是和他聊文学、教数学,还是踢足球,你都在无意识地试图在他面前,建立并巩固你‘苏哲’这个个体的独特魅力。 你想让他觉得你这个‘叔叔’博学、聪明、风趣、充满力量。你在‘表演’,你在‘输出’,所以你累,你紧张,你害怕表演不好,或者输出过量。”
“而今天,你放下了‘苏哲’这个身份。你成了一个故事的朗读者,一个童话世界的引导员。你不需要展示你自己的智慧,你只需要忠实地传递故事本身的魅力。你的个人色彩被淡化了,互动的主角变成了故事本身,以及沉浸在故事中的他和作为渠道的你。”
“你不再试图成为他精神上的‘父亲’或‘偶像’,你接受了自己作为一个‘陪伴者’的角色。所以,你感到了‘轻松’。”
这番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苏哲心中那片他一直混沌不清的区域。他怔怔地看着许红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之前所有行为背后的潜在动机——那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被仰望、被崇拜的隐秘渴望。
看着他的表情,许红豆知道,自己又一次击中了核心。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温和: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苏哲。你找到了正确的角色定位。这不仅能保护他,也能让你自己从那种不必要的、扭曲的情感拉力中解脱出来。”
但她的话锋随即又是一转,带着她一贯的、不放过任何细节的警惕:
“不过,即使是‘讲故事’,也依然有需要注意的细节。比如,你最后‘叮嘱他好好读书’。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放在你们的关系背景下,就需要斟酌。”
苏哲再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许红豆耐心解释,像在讲解一个精妙的商业条款:
“‘好好读书’这个期望,由他的母亲、他的老师来提,是常态,是责任。由你——一个每月出现一次、主要功能是陪伴和提供新奇体验的‘叔叔’来提,就可能被赋予额外的重量。他可能会为了达到你的期望而去努力,这就在你们纯粹的故事陪伴之外,加上了一层轻微的、功利的色彩。”
“更好的方式是什么?是表达欣赏。你可以说:‘你今天听故事真专注,看来你也很喜欢阅读,这真是太棒了。’ 将重点放在肯定他当下的行为和他自身的兴趣上,而不是提出一个面向未来的要求。这之间的微妙差别,你明白吗?”
苏哲缓缓地点了点头,内心受到不小的震动。他从未想过,一句看似鼓励的话,背后还有如此细致的人性考量。他不得不再次佩服许红豆那洞悉入微的观察力和永远领先一步的思维。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说,“以后我会注意措辞。肯定,而非要求。”
许红豆看着他认真接受建议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审视也融化了。她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次,叹息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共享的疲惫。
“苏哲,我知道这一切很繁琐,像是在情感的雷区里排雷,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但请你相信,我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我和孩子们,保护这个家。”
她的目光与他坦然相对,说出了更深层的原因:
“也是为了保护你,保护你不至于被这段突如其来的、复杂的关系所绑架,保护你不必在未来陷入更艰难的情感撕扯和道德困境。 同时,从某种角度说,也是为了保护白瑞,让他能够在一个清晰、稳定、没有虚假期望和情感拉扯的环境里,健康成长。”
“我们现在做的,是在建立一个能够长期运行、且对所有人伤害最小的模式。这需要耐心,也需要我们双方,尤其是你的理解和配合。”
这是许红豆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谈及她所有行为背后的多重动机,将“保护他”也明确地放在了台面上。这让苏哲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和被理解。他意识到,许红豆并非一个冷酷无情的规则制定者,她是一个在极端复杂的局面下,努力寻找最优解的同行者。
“谢谢你,红豆。”他由衷地说,声音有些低沉,“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也谢谢你的耐心。我……我会继续努力,去理解和做好这件事。”
许红豆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
“下次,”她轻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鼓励,“可以试试带一些有互动机关的绘本,或者需要一起动手完成的简单科学实验书。依然保持安全距离,但可以增加一些……乐趣。”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
苏哲独自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弹。这一次,他心中没有了以往的压抑、委屈或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和沉重的责任感。他明白了,与白瑞的关系,不是一场可以凭本能和热情处理的私事,而是一个需要他用智慧、耐心和高度自律去长期管理的“特殊项目”。
而许红豆,不仅是这个项目的联合创始人,更是他的导师和最重要的盟友。他拿起下午读过的那本儿童故事书,摩挲着封面。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复杂,但至少今晚,他感觉自己终于摸到了那根正确行走的绳索,并且,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场景:纽约,家中卧室 - 深夜
卧室里只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将房间的大部分区域笼罩在温柔的阴影里。许红豆已经躺下,背对着苏哲这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入睡。
苏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和难以驱散的疲惫。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上床,而是无声地坐在床沿,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他低下头,双手插入依旧微湿的发间,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座被无形重量压垮的雕塑。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极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嗡鸣。
突然,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痛苦的哽咽,打破了这片寂静。
许红豆原本平稳的呼吸顿住了。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压抑的抽气声,像钝器敲打在她的心上。
终于,她缓缓转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苏哲宽阔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这个在华尔街叱咤风云、在无数国际会议上挥洒自如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地蜷缩在那里。
许红豆的心,猛地一紧。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起身,伸出手,轻轻地、带着试探地,覆上他紧绷的脊背。
她的触碰像是一个开关。苏哲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强撑的堤坝彻底崩塌。他没有回头,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力感:
“对不起……红豆……对不起……”
他一连说了很多声对不起,仿佛除了这三个字,再也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表达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许红豆没有打断他,只是那只手,更加用力地、安抚性地在他背上轻轻摩挲着。她等待着他自己平复下来,或者,说出更多。
过了好一会儿,苏哲的颤抖才稍稍平息。他依旧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今天……带了鲁班锁。按你说的,找了一个可以互动的东西……我们一起研究,看着说明书,花了点时间,把它解开了……”
他的叙述很平淡,但许红豆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汹涌的暗流。
“然后呢?”她轻声问,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引导。
“然后……”苏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崩溃的边缘,“然后解开的那个瞬间,他……他看着我,眼睛很亮,笑得特别开心……他下意识地……喊了我一声……‘爸爸’……”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气音说出来的,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激起了无声却巨大的涟漪。
许红豆覆在他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但脸上并没有出现震惊或者愤怒,反而是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复杂了然。
苏哲猛地抬起头,转过身抓住许红豆的手腕,他的眼睛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慌乱。
“红豆,你相信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我极力地……我只是随意找了个东西互动一下,不然两个人傻坐着能干嘛?我没有任何暗示,没有越界任何一句话!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会那样叫我!”
他的语速很快,逻辑有些混乱,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严格遵守了所有规则,却依旧导致了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许红豆没有挣脱他的手,任由他紧紧抓着,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委屈、惶恐和深深的愧疚。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异常的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苏哲。”
这句平静的“我知道”,像一盆温水,稍稍浇熄了苏哲心头焦灼的火焰。他愣愣地看着她,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许红豆轻轻抽回手,却没有远离,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那不明显的湿意。这个温柔的动作,让苏哲的鼻子又是一酸。
“我累了,红豆……”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我真的好累……每次去见他,我都像上战场一样,绷紧了每一根神经。我害怕说错话,害怕做错事,害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害怕又引发什么我预料不到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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