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傅家明去世了(1/2)
场景:纽约,家中早餐室 - 一个平静的早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上,精致的瓷器和银器闪烁着温润的光泽。苏哲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正在浏览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许红豆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燕麦粥,气氛宁静而日常。
许红豆放下勺子,像是想起什么趣闻,语气轻松地开口:“对了,听说了一件事。”
“嗯?”苏哲的目光没有从平板上移开,随口应道。
“黄亦玫谈恋爱了。”许红豆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试探,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普通朋友的消息,“对方是个搞音乐的作曲家,叫傅家明,听说很有才华,但身体好像不太好。”
她说完,目光自然地落在苏哲脸上,观察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苏哲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许红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或滞涩。他就像是听到某个遥远国度发生了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挑了挑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无奈的、觉得许红豆有些大惊小怪的弧度,用一种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这很正常啊。她都离异这么久了,遇到合适的,谈就谈呗。这不是好事吗?”
他的反应如此直接,如此平淡,如此的不假思索。
这一刻,许红豆心中那最后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关于苏哲对黄亦玫是否还存有某种微妙情愫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了。不是因为他否认,而是因为他连否认的必要都没有。他的不在意,是发自骨髓的,是真正翻篇后的云淡风轻。
然而,比这份“放心”更强烈的,是许红豆脑海中瞬间清晰起来的、关于苏哲变化的认知图景。
她没有接黄亦玫的话题,而是静静地看着苏哲,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和了悟。她发现,经过白瑞事件的洗礼,苏哲变得不一样了,这种变化是深刻且全方位的:
1. 情感上的“断舍离”与内核稳固:
过去的苏哲,情感世界是丰富甚至有些驳杂的。他对黄亦玫,始终带着未完成的遗憾和复杂的情愫,那是他情感图谱上一个始终亮着的、暧昧的光点。而现在,那个光点彻底熄灭了。他完成了情感上的“断舍离”,将所有的心力和情感依赖,都毫无保留地、清晰地收拢回了他与许红豆构建的这个核心家庭里。他的情感内核变得异常稳固,不再轻易被外界的风景所扰动。
2. 责任的实体化与担当的沉默化:
“白瑞风波”之前,苏哲的“责任感”有时更像一种姿态和口号,带着精英阶层习惯性的、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而如今,责任对他而言,不再是空泛的概念。它实体化为一份份法律协议、一笔笔信托基金、一次次界限分明的探视,以及那份对白瑞未来的、虽然受限却无比清晰的长期规划。他的担当,从高调的表态,变成了沉默的、持续的行动。他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是个“负责任”的人,他只是去做那些责任要求他做的事。
3. 从“表演型人格”到“务实主义者”:
以前的苏哲,无论是在商场还是情场,都或多或少带着点“表演”色彩,享受被他人的仰望和崇拜(这在他初期与白瑞互动,试图展现自己博学、风趣、强大时尤为明显)。而现在,那些华而不实的部分被残酷的现实磨掉了。他变得更加务实和低调。他不再需要通过在孩子面前扮演“万能叔叔”来获得满足感,也不再需要通过在意前任的动向来确认自身的魅力。他的价值感,更多地来源于他能否守护好现有的、实实在在的安宁。
4. 对复杂性的接纳与对秩序的依赖:
他彻底接受了人生的复杂性远非个人魅力与财富可以摆平。他见识了血缘的不可切割、人性的幽微难测以及规则的绝对必要性。因此,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尊重和依赖秩序——无论是法律的秩序,还是他与许红豆共同制定的家庭内部秩序。他明白了,在复杂局面下,清晰的规则远比泛滥的情感更有效,也更仁慈。
5. 对许红豆:从“欣赏的爱侣”到“背靠背的战友”:
这是最核心的变化。他看许红豆的眼神,除了爱意,更多了深刻的信赖、彻底的托付以及并肩作战后的战友情谊。他无比清楚地知道,是这个女人,在他人生最混乱和危险的时刻,用她的智慧和冷静,为他、也为这个家,守住了最后的防线。她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藤蔓,而是他可以毫无保留交予后背的、最坚硬的铠甲。
许红豆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她的粥,嘴角泛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她不再需要为他可能的精神游离而劳神,不再需要为他处理复杂情感关系的能力而担忧。那个经历过风暴、被现实狠狠教育过的男人,终于褪去了所有浮华与虚妄,变得沉稳、清晰,且目标明确。
他或许失去了一些年少时的风流不羁和浪漫随性,但他获得的,是成为一个真正可靠的丈夫和父亲最核心的品质——沉稳、清醒、以及将守护家庭视为最高使命的执着。
对她而言,这个“变了”的苏哲,远比从前那个完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苏哲”,更让她感到踏实和安心。他们的关系,也因此进入了一个风雨过后、地基更为坚实的崭新阶段。
场景一:最后的燃烧 - 以生命交换的乐章
傅家明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剧痛的发作越来越频繁,需要更强效的止痛药才能勉强压制。他的身体迅速消瘦,原本就清秀的脸庞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着骨骼,眼窝深陷,但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却在病痛的折磨中,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亮。
黄亦玫几乎放下了“玫艺空间”的所有工作,全天候地守在他租住的公寓里。这里不再是简单的爱巢,更像是一个与时间赛跑的前线指挥所,空气里混合着药味、墨香与乐谱纸张的特殊气息。
那天夜里,傅家明又一次从剧痛中短暂挣脱,浑身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虚弱地靠在床头,呼吸急促而浅薄。黄亦玫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
突然,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在旋转、碰撞。
“纸……笔……”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快!玫玫……旋律……旋律它又来了……这次很完整……非常完整……”
黄亦玫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灵感迸发。这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用最后生命力驱动的创造欲。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将准备好的五线谱纸和一支削尖的铅笔递到他颤抖的手中。
傅家明接过纸笔,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趴在床上,佝偻着背,几乎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谱纸里。铅笔在纸上疯狂地划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吐丝,又像生命在倒计时的沙漏上刻下最后的印记。他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停下来,手指在空中虚按,仿佛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黄亦玫屏住呼吸,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地上,不敢打扰。她看着他被病魔摧残得形销骨立的身影,此刻却像一座正在喷发炽热岩浆的火山。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谱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期间,疼痛再次袭来,他疼得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但右手却死死攥着铅笔,不肯松开。黄亦玫流着泪,按照医嘱给他用了药,等他稍微平复,他又立刻挣扎着扑向那些乐谱。
天光微亮时,他终于扔下了铅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榻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疲惫到极致却又满足无比的光芒。
“完成了……”他气若游丝,却努力对黄亦玫露出一个无比虚弱、却无比灿烂的笑容,“玫玫……我完成了……这是我……一生……最好的作品……”
黄亦玫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她看着散落一床的乐谱,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在她眼中不再是简单的符号,而是他用灵魂、用血肉、用最后一口生气镌刻出的生命绝响。
“它叫什么?”她哽咽着问。
傅家明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地说道:
“《永恒的瞬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最后的叹息,却又无比坚定:
“这是……为你写的。也是……因为我遇到了你……才最终……捕捉到了它。”
这首《永恒的瞬间》,成为了傅家明艺术生涯的巅峰,也是他献给黄亦玫,以及这个他即将告别的世界,最后的、也是最深沉的情书。
场景二:永恒的落幕 - 在爱怀中安息
完成《永恒的瞬间》后,傅家明的生命之火,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
黄亦玫知道他时间不多了。她将他从公寓转移到了条件更好的临终关怀医院,这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可以更好地控制他的症状,减轻他的痛苦。
一个午后,阳光出奇地好,金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户,洒满病房,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傅家明突然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都要好一些,甚至能喝下几口黄亦玫用小勺喂他的清水。
这种反常的“好转”,让黄亦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知道,这或许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傅家明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没有恐惧,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安详。他示意黄亦玫将病床摇高一些,让他能更好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黄亦玫立刻紧紧握住。他的手瘦得只剩下骨头,轻得像一片羽毛。
“玫玫……”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对不起……不能……陪你更久了……”
黄亦玫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不要说对不起……是我要谢谢你,家明……谢谢你让我遇到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美的音乐,这么……这么深刻的感情……”
傅家明笑了,那笑容干净而纯粹,一如他们初遇时那般。“是我……要谢谢你……”他缓缓地说,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轮廓,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永恒,“是你……让我最后的生命……变得……如此……完整和……闪耀。”
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微弱的力量,继续说道:
“《永恒的瞬间》……乐谱……在我……抽屉里。把它……发表出去吧……让更多的人……听到它。这……就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黄亦玫用力点头,泣不成声:“我会的……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听到它……听到你的声音……”
“别哭……”傅家明想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却已经没有力气,“我……只是……先去……下一个地方……为你……布置……我们……下一个……家……”
他的话语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眼神逐渐涣散,但依旧努力聚焦在黄亦玫脸上。
“玫玫……”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轻声呢喃,“我爱你……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寂静。握着黄亦玫的手,轻轻地垂落下去。
他靠在枕头上,眼睛微微闭着,嘴角似乎还带着那抹安详的、解脱的微笑。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他像是睡着了,在一个无比安宁、无比美好的梦境里。
黄亦玫没有嚎啕大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将他渐渐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在她怀中,听着她承诺传播他最后的乐章,感受着她的爱意,安然走向了永恒的沉睡。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和圆满。
场景三:生命的震颤 - 黄亦玫的涅盘
傅家明的葬礼很简单,遵照他的遗愿,只有少数几位亲友参加。黄亦玫穿着一身黑衣,全程异常冷静地处理着一切。她没有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过多的悲伤,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在他离去的那一刻流干了。
葬礼结束后,她回到了空荡荡的公寓。这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他的乐谱,他的钢琴。她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抚摸着冰凉的琴键,终于,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失声痛哭,为他的早逝,为他们短暂如烟火的爱情,也为那个在她怀中逝去的、纯净的灵魂。
这场痛哭,仿佛洗刷了她灵魂中积攒已久的尘埃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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