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陈月琴的警告(2/2)

“我知道。”许红豆点了点头,语气平稳无波,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下午投委会的决议抄送件,我也收到了。我认为团队的分析很专业,决策流程也完全符合规定。”

陈月琴没料到许红豆会是这个态度,她皱紧了眉头:“红豆!你怎么也……你难道不清楚黄亦玫对阿哲意味着什么?你难道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去投资他初恋情人的公司?”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许红豆内心最敏感、最在意的角落。她的指尖在苏哲的胳膊上微微收紧,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妈,”许红豆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首先,我相信我的丈夫。阿哲刚才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这是团队决策,他并未参与。我相信他的职业操守,也相信哲略资本的专业性。”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陈月琴逼视的眼神,继续说道:“其次,我不认为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早已结束的青春期恋情,需要对我和阿哲现在的婚姻,以及哲略资本的商业决策,产生任何影响。黄亦玫女士是谁,她过去和阿哲有什么关系,我并不关心,也认为没有关心的必要。”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月琴燃起的怒火上覆盖一层冰霜。

“你不关心?”陈月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红豆,别自欺欺人了!你是苏哲的妻子,是苏沐、苏安、苏念的母亲!你要维护的是这个家的完整和苏哲的声誉!现在他要去投资那个女人的事业,等于把过去的伤疤重新揭开,送到媒体面前!你告诉我你不关心?”

“我维护这个家和我丈夫声誉的方式,不是靠无端猜忌和干涉正常的商业运作。”许红豆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属于国际文化交流基金会会长的威严,“而是基于事实和信任。事实是,这次投资在商业上是合理的。信任是,我相信阿哲有能力处理好他的过去和现在。”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虽然身高不及陈月琴,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掌控力,让她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妈,我知道您是为阿哲好,为苏家好。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反复提起,除了让所有人不愉快,没有任何意义。阿哲现在是成功的商人,是负责任的父亲和丈夫,他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决策权。我们作为家人,应该支持他,而不是用过去的阴影来束缚他。”

她的话,既是对陈月琴的反击,也是对苏哲的维护,更是对自己地位的宣示。她明确地告诉陈月琴,在这个家里,在苏哲的事情上,她许红豆拥有无可置疑的话语权和同盟地位。

苏哲站在妻子身边,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坚定力量,听着她条理分明、不卑不亢的话语,心中百感交集。有感动,有愧疚,也有一种如释重负。他反手握住许红豆的手,紧紧攥住。

陈月琴看着眼前并肩站立的儿子和儿媳,看着许红豆那副冷静到几乎漠然的表情,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施压恐怕难以奏效了。许红豆不是黄亦玫,她有着不逊于自己的家世、能力和心机,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是苏哲法律上的妻子,是他三个孩子的母亲,是得到苏哲认可和依赖的伴侣。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目光在苏哲和许红豆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她冷冷地开口,话语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好,很好。你们夫妻同心,是我多管闲事了。”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包,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襟褶皱,“苏哲,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希望你记住,哲略资本走到今天不容易,别让一些不该有的‘情怀’,毁了它。”

她又看向许红豆,眼神复杂:“红豆,你是聪明人。希望你的‘信任’和‘不关心’,能换来你想要的结果。”

说完,陈月琴不再看他们一眼,挺直脊背,步伐沉稳地走出了书房,背影依旧高傲,却透着一丝孤寂和强撑的威严。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哲和许红豆,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哲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排出体外。他松开许红豆的手,转身走到吧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这次没有加冰,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痛感。

许红豆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依旧的纽约夜景。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但苏哲能看到她微微绷紧的肩膀线条。

许红豆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和无所谓。她讨厌陈月琴在他面前提起“黄亦玫”这个名字。每一次提起,都像是在提醒她,在丈夫内心深处,或许永远有一个角落,是她无法触及的。

“红豆……”苏哲走到她身后,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歉意。

许红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团队的报告我仔细看过了,确实没有问题。‘玫艺空间’的发展潜力和品牌价值,值得投资。”

她避开了所有关于“黄亦玫”的话题,只谈商业。

苏哲心中一阵刺痛。他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妻子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许红豆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对不起,”苏哲低声说,热气呼在她的耳畔,“又让你面对这些。”

许红豆沉默了片刻,才轻轻说道:“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会面对什么。”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只是希望,有些过去,能真正成为过去。”

她没有明说,但苏哲明白她的意思。

“它早就过去了。”苏哲收紧手臂,将妻子更紧地拥在怀里,像是在寻求温暖,也像是在给予承诺,“现在和未来,只有你,和孩子们。”

许红豆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他。窗外的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看似亲密无间,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书房里,昂贵的威士忌醇香依旧,爵士乐低沉慵懒,但空气中那份由“玫艺空间”和“黄亦玫”这个名字带来的微妙张力,却并未因陈月琴的离开而完全消散。它如同一种慢性毒素,早已渗透进这个显赫家庭的肌理,在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触碰中,隐隐作痛。

投资决议不会改变,这是商业规则。

但人心的规则,远比商业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