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华尔街震荡:哲略资本一项重大投资意外受挫(2/2)
“哈立德国王基金吗?我是苏哲……”他对着话筒,用流利的阿拉伯语交谈,声音沉稳而富有说服力,既表达了歉意,也阐述了未来的机会和信心。
紧接着是新加坡主权基金,他切换成英语,逻辑清晰,数据详实。
然后是德国的一家家族办公室,他用地道德语交流,语气诚恳。
一个下午,他用了超过五种语言,与全球各地的资本巨头通话。他的声音开始有些沙哑,但眼神依旧明亮。这就是他的王国赖以生存的根基——遍布全球的、错综复杂的资本网络。
傍晚,大卫带来了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
“苏先生,我们查到,有一家名为‘兀鹰资本’的对冲基金,是这次做空‘阿尔忒弥斯’的主力之一。而且,他们似乎得到了某些……内部消息的暗示。”
“兀鹰资本?”苏哲眼神一冷,“老板是那个以前在高盛,后来被我踢出局的理查德·王?”
“是的。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而且,有迹象表明,他可能和……和公司内部的某些人有过接触。”大卫的声音压得很低。
内鬼?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其中的杀意让大卫都不禁一凛。
哲略资本总部灯火通明,如同风暴中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尽管“阿尔忒弥斯”的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但在苏哲一系列强硬而有效的操作下,最危险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
在顶楼的私人休息室里,苏哲终于卸下了一丝防备,松开了领带,站在窗前。许红豆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默默地将一杯温水和一片维生素放在他手边。
“沐沐和安安那边,我都联系过了。”许红豆说,语气平静,“沐沐很担心你,但表现得很成熟。”
苏哲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泽了他干涩的喉咙。“辛苦你了。”他看着妻子,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感激。
他转过身,面对许红豆,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这次危机是一个警告。我们需要改变的,不仅仅是投资策略。”
许红豆凝视着丈夫,这个她爱着,也作为人生合伙人紧密捆绑的男人。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惫,也看到了那份永不熄灭的火焰。她缓缓点头:“无论如何,我和孩子们,会站在你身边。”
这是承诺,也是提醒。他们的利益,永远是一体的。
一周后,华尔街的震荡逐渐平息。“阿尔忒弥斯”的股价在一个低水平上找到了新的平衡,哲略资本的亏损被锁定,虽然惨重,但并未伤及根本。苏哲在危机中展现出的强硬手腕和个人魅力,甚至为他赢得了一些“敢于直面失败”的赞誉。
“兀鹰资本”的做空虽然获利颇丰,但在苏哲宣布可能增持后,也不敢再进一步紧逼。关于内鬼的调查,在秘密进行中。
在斯坦福,苏沐主动找到了黄舒。
“舒舒,危机暂时过去了。”他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们的合作,继续。我不会因为母亲的意愿,或者外界的风波,就放弃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和……重要的人。”
黄舒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与苏哲相似的执着与光芒,微笑着点了点头。
而在帝都,水木大学的一家咖啡馆里,白瑞看着笔记本电脑上关于苏哲力挽狂澜的财经报道,眼神复杂。他那天鼓足勇气打去的电话,被苏哲以冷静甚至略带关怀的语气接听,这和他预想中的冷酷或厌烦完全不同。苏哲甚至最后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和你母亲,有什么困难,可以再联系我。”
这让他积蓄多年的怨恨,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苏哲签署完了最后一份危机处理文件。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
他再次望向窗外的华尔街,那里依旧灯火通明,永不眠休。今天的失败者,明天可能重登王座;今天的胜利者,也可能在下一刻粉身碎骨。
“阿尔忒弥斯”的挫败,是一次重击,但并非终结。它暴露了帝国的弱点,也激起了王者更强的斗志。真正的博弈,从未停止,无论是在硝烟弥漫的金融市场,还是在暗流汹涌的家庭内部。
苏哲举起酒杯,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硬朗而邪魅的微笑。
“游戏,还在继续。”
他轻声说,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帝都,水木园。
深秋的午后,阳光失去了夏日的灼热,变得温煦而通透。金黄的银杏叶和火红的枫叶交织在一起,将这片饱经风霜的学者家属区装点得如同油画。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落叶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残香,是独属于帝都秋日的、带着几分清冷诗意的味道。
黄亦玫将车停在父母家楼下那棵熟悉的老槐树旁。她刚从一场海外展览的筹备会中抽身,脸上还带着一丝忙碌后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明亮。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燕麦色羊绒开衫,搭配深色长裤,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比起年轻时那份逼人的明艳,更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慵懒与风韵。
她拎着刚从车上取下的、给父母带的点心和新茶,正准备转身上楼。就在她抬眼的瞬间,对面那扇熟悉的单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志远走了出来。
他似乎只是寻常出门散步,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夹克,身形比几年前见时更显清瘦佝偻了些,头发已然全白,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时间的刻刀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那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到苏哲那份硬朗轮廓的影子,却被岁月和一种挥之不去的落寞磨钝了棱角。
两人就在这狭窄的楼门口,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黄亦玫的脚步顿住了,握着纸袋提手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苏志远显然也看到了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在喉咙里。
这几年,虽然住对门,但两家往来极少。苏志远沉浸在自己的失落里,黄家也尊重这种距离。加上苏哲的风波,更是让这层邻居关系蒙上了一层微妙的尴尬。
最终还是黄亦玫先反应了过来。她脸上迅速绽开一个得体而疏离的笑容,如同她多年来在无数社交场合练习过的那样,带着礼貌的温度,却不达眼底。
“苏伯伯,出门啊。”她声音清脆,打破了沉默。
苏志远像是被这声称呼唤回了神,他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黄亦玫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混杂着对故人之女的打量,或许……还有一丝透过她,看向另一个遥远身影的恍惚。
“啊……是,是,出去走走。”他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迟缓。他搓了搓手,似乎想就这样走开,但脚步却又像钉在了地上。他看着她,看着她眉眼间那份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明媚,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像小太阳一样、会脆生生喊他“苏伯伯”、会跑到他家来找苏哲(虽然苏哲很少在)的女孩身影渐渐重叠。
一股莫名的、或许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促使他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完全在计划之外的话:
“亦玫啊……你,你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吧?”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冒昧。它跳过了所有的寒暄,直接戳向了黄亦玫这些年的生活核心——她与方协文离婚,与霍启明天人永隔,如今独自抚养两个女儿。
然而,正是这句略显突兀、带着老一辈人朴实关怀(或许还有一丝对过往的歉疚?)的问话,像一把生锈却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猝不及防地撬开了黄亦玫内心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情感闸门。
“轰——”的一声。
万千回忆,如同被惊起的鸽群,扑棱着翅膀,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十八岁的夏天,她穿着漂亮的裙子,雀跃地跑进对门苏家,想要找刚刚回国、惊鸿一瞥的苏哲,却只看到苏志远坐在藤椅上,对她温和又带着几分尴尬地笑:“小玫啊,阿哲他……跟他妈妈通越洋电话呢。”
她看到了纽约那个飘着细雪的黄昏,在书店暖黄灯光下,苏哲倚在书架旁,看着她,嘴角噙着那抹让她心跳失序的、痞帅又温柔的笑意。
她看到了他们偷偷约会时,在帝都老胡同里分享的一串糖葫芦,那酸甜的滋味仿佛还在舌尖。
她看到了分手时,苏哲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深不见底的痛苦,还有他母亲陈月琴那冰冷而决绝的背影。
她看到了多年后重逢,他已是金融巨子,她历经沧桑,两人在某个艺术展上目光相撞时,那瞬间迸发的、几乎要将彼此燃烧殆尽的复杂情感……
那些爱而不得的辗转反侧,那些被现实阻隔的无奈心酸,那些短暂拥有时的极致欢愉,那些最终放手时的痛彻心扉……所有与那个名字——苏哲——紧密相连的青春、爱情、遗憾与伤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冲击着她的心脏。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那强撑的、成熟得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一点点消融、瓦解。她迅速低下头,试图掩饰这一刻的失态,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瞬间泛红的鼻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翻天覆地的情绪。
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平复着呼吸,半晌,才用尽力气,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
“还……还好。都习惯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里面包含了一个单身母亲多年的艰辛,包含了情感路上的几度坎坷,更包含了与命运和解后的无奈与坚韧。
苏志远看着她低垂的头、微红的眼眶,老人浑浊的眼里也涌上了一层复杂的水光。他或许不懂年轻人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但他懂得生活的重量,懂得一个女子独自支撑的不易。他想起自己那个光芒万丈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和疏离的大儿子,想起眼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曾经对儿子的一片痴心,想起这阴差阳错、令人唏嘘的结局……
他长长地、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唉……都好,都好……孩子们好,就比什么都强。”他喃喃着,像是在对黄亦玫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黄亦玫一眼,那眼神里有歉疚,有怜惜,也有一种无能为力的苍老。然后,他佝偻着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蹒跚着走远了,融入了水木园秋日斑驳的光影里。
黄亦玫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许久没有动。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还有谁家窗口飘出的若有若无的钢琴声。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依旧湿润,但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深处,多了一层被往事洗礼过的、淡淡的怅惘和释然。
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转身,迈步,走进了自家单元门。
那道门,隔开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将刚才那场猝不及防的回忆风暴,重新关回了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只是她知道,有些印记,一旦被触发,就再也无法彻底抹去。那个名叫苏哲的男人,终究是她生命里,最浓墨重彩、也最意难平的一笔。而与苏志远的这次短暂相遇,像一场无声的祭奠,为她那早已逝去的、轰轰烈烈的初恋,画上了一个带着秋日凉意与温情的、迟来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