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黄亦玫和许红豆平静的会面(2/2)

林设计师笑着迎上去:“许女士,欢迎欢迎。”

黄亦玫也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样本,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平静而客气的微笑:“许女士,路上辛苦了。”

许红豆走向她们,目光快速而不易察觉地扫过整个工作室的环境,然后落在黄亦玫身上,同样回报以一个得体、甚至带着一丝善意的微笑:“黄女士,林设计师,这里环境真好,让人心静。我没迟到吧?”

简单的寒暄,没有了上一次在纽约茶舍那份刻意维持的紧绷,多了一丝尝试接触的诚意。

第一幕:婚纱设计——母爱的交汇点

林设计师作为中间人,巧妙地引导着话题。她将几张初步的设计草图铺在桌上,线条简洁而优雅,强调剪裁与面料本身的美感,而非繁复的装饰。

“舒舒那孩子,气质清雅,我觉得不适合太堆砌的设计。”黄亦玫的手指轻轻点在一张草图上,那是一款抹胸款的缎面婚纱,线条流畅,仅在腰线处有极其精细的暗纹刺绣,“她脖颈线条漂亮,这样可以突出她的优势。面料我想用意大利的哑光缎,光泽温润,不扎眼。”

许红豆认真地看着草图,她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黄亦玫,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很美的设计,简洁,高级。确实非常适合舒舒的气质。”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细微的建议:“肩部这里,或许可以考虑做一层极其透明的薄纱披肩式设计,仪式时更显庄重,宴会时取下也不影响整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小想法,最终还是看舒舒和你的意见。”

这个建议,并非强势的修改,而是带着商量和补充的意味。

黄亦玫有些意外,她看了看草图,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许女士考虑得很周到。加上一层若隐若现的薄纱,确实能增添一份仪式感和灵动。林澜,你觉得呢?”

林设计师笑着点头:“两位妈妈真是想到一块去了,这个添加画龙点睛。”

这一刻,为了同一个女孩变得更美的目标,两位母亲的目光在设计图上有了第一次真诚的交汇。没有较量,只有共同的希冀。

第二幕:婚礼筹备——从分歧到共识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婚礼筹备。气氛稍稍变得有些微妙。

许红豆端起林设计师沏的茶,姿态优雅,语气平和地开口:“关于婚礼的场地,我和苏哲考虑了几个方案。纽约的长岛庄园,或者迈阿密的私人海滩,管理和私密性都比较好掌控。” 这是她习惯的思维方式——掌控与效率。

黄亦玫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许红豆,语气温和却坚定:“许女士,我理解纽约或迈阿密的便利。但我想,婚礼对于舒舒和苏沐来说,不仅仅是一场仪式,更是他们人生新篇章的起点,应该充满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情感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情感力量:

“舒舒是在水木园长大的,那里有她童年的所有记忆,有看着她长大的邻居伯伯阿姨。苏沐虽然从小在国外,但他对帝都,对他父亲成长的地方,也怀有好奇和一份特殊的情感。如果婚礼的仪式部分,能在帝都,在一个对他们有特殊意义的地方举行,比如一家有历史感的酒店,或者一个私密的艺术空间,会不会比在一个纯粹的度假胜地,更能留下独特的、无法复制的回忆?”

她没有直接否定许红豆的提议,而是从“情感”和“独特性”的角度,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许红豆沉默了。她习惯于从实用和影响力角度思考问题,而黄亦玫提出的“情感记忆”和“独特性”,是她很少优先考虑的维度。她看着黄亦玫眼中那份对女儿深刻的了解与爱护,心中某根坚硬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苏沐提起黄舒时,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亮光;想起了苏哲偶尔提及帝都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的乡愁;甚至想起了自己,似乎很久没有纯粹地为“感受”而非“结果”去做一个决定了。

良久,许红豆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再抬头时,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同,少了几分计算,多了几分释然和……一丝疲惫后的真诚。

“你说得对。”许红豆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放下盔甲后的坦诚,“或许……是我习惯了用商业的思维去规划一切,包括孩子们的婚礼。”

她微微自嘲地笑了笑:“总想着如何面面俱到,如何彰显体面,却忽略了,婚礼首先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的,是属于他们最私密、最珍贵的情感体验。”

她看向黄亦玫,目光坦然:“在帝都办,或许会面临更多的具体琐事和安保压力,但……如果那是舒舒和沐儿真正想要的,能给他们留下独特记忆的,我愿意支持,并且会协调好纽约这边的一切。”

这番让步和坦诚,出自许红豆之口,意义非凡。它不仅仅是对一个地点的妥协,更是她开始尝试用另一种视角去看待家庭、情感的开始。

黄亦玫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份诚意,她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了下来,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笑意:“谢谢你的理解,许女士。具体的筹备,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帝都这边我和我的团队会多承担一些,尽量减轻你们的负担。”

第三幕:平静的会面与历史的和解

核心问题达成共识,接下来的讨论变得异常顺畅。关于婚礼的色调(选择了舒舒喜欢的柔和香槟色与白色系)、花艺(以优雅的铃兰、蝴蝶兰为主)、宾客名单的初步范围(严格控制规模,以至亲好友为主),两位母亲都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和共同的审美取向。

茶已凉,林设计师适时地借口去准备新的面料样本,将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人。

工作室里只剩下许红豆和黄亦玫。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染成了金色。一片难得的安静。

许红豆看着窗外胡同里斑驳的墙影,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黄女士……”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然后转过头,目光平静而复杂地看向黄亦玫,“这些年……谢谢你,把舒舒教育得这么好。”

黄亦玫微微一怔,对上她的目光。

许红豆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平静:

“我知道,这句话可能来得太晚了。我也知道,因为我们家……因为苏哲,还有我当年的一些做法,让你和舒舒,承受了很多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她没有具体指什么,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那些过往的纠葛、舆论的压力、无形的隔阂。

“作为一个母亲,我或许没有立场请求你的原谅。但今天,坐在这里,为了孩子们,我真心地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也为……我过去可能带给你的困扰和压力。”

这番话,许红豆说得极其艰难,却也极其真诚。这不再是社交场合的虚与委蛇,而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在另一个同样骄傲的女人面前,放下身段,为历史画上一个句号的尝试。

黄亦玫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那些曾经让她意难平的往事,那些午夜梦回时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声迟来的、并非来自苏哲而是来自许红豆的道歉面前,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红豆几乎以为她不会回应。

终于,黄亦玫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却又最终归于释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沧桑,有感慨,更有一种穿越风雨后的宽阔。

“许女士,”她轻声回应,“都过去了。”

“我们都有各自的立场和不得已。你保护你的家庭,我守护我的女儿,本质上,我们都没有错。”

她的目光变得清澈而坚定:

“以前的事,就让它留在以前吧。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舒舒和苏沐能幸福,是我们两个人,也是我们两个家庭,共同的愿望,不是吗?”

她向着许红豆,伸出了自己的手,不是社交式的轻握,而是带着温度与力量的邀请:

“为了孩子们,我们……往前看。”

许红豆看着黄亦玫伸出的手,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再有芥蒂的清澈和坦然,心中最后一丝壁垒轰然倒塌。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黄亦玫的手。

两只手,一只养尊处优却承载着帝国重压,一只历经风霜却依然充满创造的力量,在这一刻,为了下一代的美好未来,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大海容纳百川般的平静与和解。

阳光透过窗棂,恰好笼罩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历史的篇章,在这一刻,被温柔地翻过。从此,她们不再是苏哲的过去与现在,不再是争夺话语权的对手,她们只是黄舒的妈妈,和苏沐的妈妈。为了孩子们那即将开始的、充满希望的未来,她们选择了并肩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