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苏家的人生日(1/2)

纽约,苏宅,宴会厅。

今夜这里没有商务宴请的疏离与客套,只有属于家人的温暖灯光与欢声笑语。长条餐桌被布置得精致而温馨,正中央摆放着许红豆最爱的白色铃兰。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昂贵的餐具或装饰,而是餐桌上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冒着诱人热气的家常菜肴。

这些,并非出自米其林大厨之手,而是苏哲系着一条深色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了整个下午的成果。

当许红豆被苏念蒙着眼睛,由苏沐和苏安引导着走进来时,她闻到那熟悉的、混合着烟火气的食物香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苏哲微笑着为她拉开主位的椅子,声音温和:“生日快乐,红豆。今天尝尝我的手艺,看看生疏了没有。”

苏念第一个雀跃地跑到餐桌前,看着那盘她最爱的、苏哲拿手的红烧肉,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女孩的娇憨:“哇!爸爸!你居然做了这个!我都好久没吃到了!”

苏哲眼中带着宠溺的笑意,将一盘特意放在苏念座位前的、点缀着她喜欢的水果的精致沙拉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纵容:“知道你喜欢,多吃点。这沙拉也是按你口味调的。”

苏安立刻在对面怪叫起来,带着他惯有的痞气:“爸!您这也太偏心了吧!念念有专属定制,我们呢?合着我们就配吃大锅饭呗?”他虽是抱怨,但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意,显然是故意活跃气氛。

苏沐作为长子,沉稳地笑了笑,拿起公筷,先给母亲许红豆夹了一块她喜欢的清蒸鱼,然后温和地打圆场:“安儿,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爸难得下厨,我们都沾了妈的光。”他巧妙地将焦点引回今日的寿星身上,动作自然流畅,尽显长子风范。

艾略特——苏安的艺术家妻子,此刻正睁大了她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近乎崇拜地看着苏哲,又看看满桌菜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惊叹:“我的天!dad?!这些……这些真的都是您做的?这摆盘、这色泽……太不可思议了!我一直以为您只在董事会和签约仪式上发光发热呢!”她性格率真,表达直接,这番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黄舒安静地坐在苏沐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为婆婆高兴的微笑。她看着这满桌凝聚了苏哲心意的菜肴,看着家庭成员间其乐融融的互动,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潮流。这是她第一次品尝苏哲亲手做的菜。

当大家动筷,品尝着那些看似家常却滋味醇厚的菜品时,赞誉声不绝于耳。

艾略特尝了一口蟹粉豆腐,再次发出惊叹:“哦!这个味道!太鲜美了!叔叔,您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是我们不知道的?这简直比我在米其林餐厅吃过的还要棒!”她的夸奖热情而直接,充满了艺术家对“美”与“创造”的本能推崇。

苏哲被儿媳夸得有些莞尔,摆了摆手,语气谦和:“都是些家常味道,你们吃得开心就好。”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许红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在等待最重要的评价。

许红豆细细品味着那块苏沐夹给她的鱼,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调味清淡却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食材的本味,正是她最喜欢的口感。她抬起头,对上苏哲的目光,眼中是卸下所有商场武装后的柔软和动容。她没有像艾略特那样大声赞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意,轻声说:“很好吃,很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

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苏哲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愉悦光亮。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苏哲,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尚未开口的黄舒身上。

黄舒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期待。她刚刚品尝了一口那道红烧肉,肉质酥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家”的温暖底蕴。这味道,与她记忆中母亲黄亦玫偶尔下厨做的、或是外面餐厅吃的都不同。它更厚重,更沉稳,仿佛承载了更多的岁月与情感。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苏哲。她没有像艾略特那样用夸张的惊叹来表达,也没有像许红豆那样用含蓄的肯定来回应。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真诚而柔和的微笑,声音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爸爸,”她用了最亲近的称呼,“真的非常好吃。这道红烧肉,让我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老电影,里面的家宴就是这种感觉——不是最华丽的,但每一口都让人觉得踏实、温暖。没想到您日理万机,还能做出这样有‘家味’的菜,真的很了不起。”

她的赞美,没有停留在味觉层面,而是提升到了情感和记忆的共鸣。她提到了“家味”,提到了“踏实”和“温暖”,这恰恰击中了苏哲放下身段、亲自下厨的核心用意——他不是在炫技,而是在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对家庭、对妻子的爱与重视。

苏哲闻言,看向黄舒的目光中,赞许之意更深了一层。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你喜欢就好。家常菜,吃的就是个舒心。”

黄舒微笑着点头,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她拿起公筷,没有先给身边的苏沐夹菜,而是微微起身,越过大半张桌子,稳稳地夹起一块汁水饱满的红烧肉,轻轻放到了许红豆的碗里。她的动作流畅而恭敬,带着儿媳对婆婆的体贴。

“妈,您也尝尝这个,”她柔声对许红豆说,“爸爸炖了很久,火候特别好。今天您生日,要多吃一点。”

这个举动,看似平常,却蕴含着微妙的心思。她敏锐地捕捉到苏哲这顿饭的核心是许红豆,她将自己的赞美与对寿星的照顾完美结合,既表达了对苏哲厨艺的欣赏,也体现了对许红豆的尊重和关爱。这是一种不着痕迹的、高情商的融入与支持。

许红豆看着碗里那块诱人的红烧肉,又抬眼看了看黄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最终化为一丝更深的柔和。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你也多吃。”

苏沐在一旁,看着妻子的举动,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意,他悄悄在桌下握了握黄舒的手。

艾略特看着这一幕,似乎也受到了启发,连忙有样学样地给苏安夹菜,引得苏安又是一阵调侃,气氛更加活跃。

黄舒安静地坐回座位,感受着指尖残留的、苏沐握过的温度,看着眼前这派和乐融融的景象,心中那片曾经因对比而产生的酸涩领地,似乎被这温暖的氛围滋养,悄然开出了释然的花朵。

她不再去纠结自己的父亲是否曾为她下过厨,不再去比较母亲的人生与许红豆的境遇。她只是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温暖而强大的系统之中。这里有苏哲如山般沉稳深厚的爱,有许红豆外冷内热的关怀,有兄弟妯娌间的互动与支持。

她品尝着口中那醇厚的“家味”,看着苏哲眼中对妻女的温柔,听着耳畔家人的笑语,心中充满了平静的感激。她终于明白,真正的融入,不是徒劳地追忆或比较过去的缺失,而是珍惜并贡献于当下的拥有。 她刚才那个为许红豆夹菜的举动,便是她主动为这个家的温暖,添上的一小块、属于自己的柴薪。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纽约,苏宅。

平日里的苏宅,是极简主义与低调奢华的典范,冷色调的金属、巨大的抽象画、线条利落的家具,处处彰显着理性、秩序与一种不容侵犯的权威感。然而今天,推开沉重的大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客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由粉色和白色气球扎成的拱门俏皮地矗立着,与背后那幅价值连城的冷峻抽象画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丝带和彩纸巧妙地装饰在昂贵的家具边缘,几个毛绒玩具被随意地放在平日里只摆放艺术品的置物架上。空气中飘着甜腻的蛋糕香气和欢快的流行音乐,这一切,都与这栋宅邸固有的格调格格不入,却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属于年轻女孩的梦幻色彩。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苏哲。他此刻正站在气球拱门下,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舒适的深色羊绒衫和长裤,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甚至带着点成就感的笑意,看着今天的小寿星——他的女儿苏念。

苏念穿着一条精致的白色小礼裙,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客厅里转着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兴奋:“爸爸!这些……这些都是你弄的吗?太棒了!我太喜欢了!” 她扑过去抱住苏哲的胳膊,“跟我们家的风格一点都不搭,但是……但是特别好!特别像我梦想中的生日派对!”

苏哲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神里是近乎纵容的温柔:“你喜欢就好。我的小公主过生日,自然要按她的喜好来。” 他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细长的、扎着银色丝带的礼盒,“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念叨了很久的那个?”

苏念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一套顶级的、限量版油画颜料和一套纯手工制作的画笔,正是她心仪已久,连许红豆都觉得过于奢侈而略有微词的那套。她惊喜地尖叫一声,再次紧紧抱住父亲:“谢谢爸爸!你最好了!”

这时,许红豆从楼上缓缓走下。她看着这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客厅,优雅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是无奈的笑意,但最终,那笑意化为了唇角一抹温柔的弧度。她没有发表任何关于“格调”或“浪费”的评论,只是走到一旁,选了个不影响“景观”的位置坐下,目光柔和地落在兴奋的女儿和满眼宠溺的丈夫身上。对她而言,维持家庭的和谐与快乐,在此时此刻,比维持某种固定的审美标准更重要。

傍晚,家庭成员陆续到齐。 苏沐和黄舒并肩而来,苏安则拉着他的艺术家妻子艾略特,艾略特一进门就发出了惊叹声,对这充满反差的装饰表现出了极大的艺术兴趣。

简单的生日晚餐和吹蜡烛仪式后,派对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不知是谁起哄,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了起来。

“来,念念,陪爸爸跳支舞。”苏哲向女儿伸出手,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舞动作,姿态从容优雅,仿佛这不是在气球拱门下,而是在某个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苏念脸颊泛红,羞涩又兴奋地将手放入父亲掌心。苏哲引领着女儿,在并不算特别宽敞的、被气球和彩带包围的客厅中央,翩翩起舞。他的舞步沉稳而标准,带着一种老派的绅士风度,苏念虽然步伐略显生涩,但在父亲的引导下,也像模像样。灯光下,父亲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骄傲与呵护,而女儿望着父亲的目光,则满是依赖与幸福。

许红豆依旧坐在原地,脸上的微笑加深,她拿出手机,悄悄地录下了一小段视频,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刻。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苏念意犹未尽,撒娇地摇晃着苏哲的手臂:“爸爸,你好久没弹钢琴给我听了!弹一首嘛,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第二部分!”

那架昂贵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平日里更像一个精致的摆设,此刻静静地立在角落,与周遭的欢快氛围似乎有些距离。

苏哲笑了笑,没有拒绝。他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他略微沉吟,随即,一串流畅而优美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淌出来——是那首经典的《致爱丽丝》。他的技法算不上大师级别,却异常娴熟动人,旋律温柔而充满情感,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护与成长的故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艾略特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低声道:“叔叔真是太……浪漫了。” 苏安则挑了挑眉,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少了几分平日的玩世不恭。

这时,苏沐行动了。

他没有仅仅作为旁观者。他悄声对黄舒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到酒水台,亲自倒了几杯香槟和果汁,首先递给了母亲许红豆,然后分给弟弟、弟媳,最后才将一杯递给刚刚停下演奏、站起身的父亲苏哲。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无声地履行着长子协调与服务的角色,确保每个人都被照顾到,让父亲可以专注于扮演今晚“完美父亲”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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