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魅魔的情书(1/2)
致亲爱的安卡:
见字如面。
提笔写下这行字时,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你围裙上粗粝亚麻布的触感,混杂着新鲜猪血和香料的、独属于你的气息,跨越了遥远的时空与纷扰,固执地萦绕在鼻尖。
安卡,我的安卡,我们的小巷之光,我们饥肠辘辘时从天而降的救赎者。仔细算起来,寒来暑往,星月轮转,我们竟已这么久、这么久未曾真切地望进彼此的眼睛了。
学院高耸的围墙像一道冰冷刻板的界限,将我们分隔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这思念如同藤蔓,日夜缠绕着我的心房,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安卡,你还记得那个湿冷得骨头缝都渗着寒意的晚春傍晚吗?就在你肉铺后巷那条最深、最暗、连月光都吝于光顾的窄缝里。
我们像一群被雨水打落巢穴的雏鸟,紧紧蜷缩在那个散发着腐烂果蔬与不明污物气味的巨大铁皮垃圾桶旁。
我抱着膝盖,脸颊贴在冰冷肮脏的砖墙上,听着肚子里擂鼓般空洞的回响,绝望地看着巷口偶尔掠过的人影。
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寸温暖的地方愿意收留几只落魄的、被视作污秽的魅魔。饥饿像一只贪婪的爪子,攥紧了五脏六腑,冷意则像毒蛇,顺着脚踝蜿蜒而上,啃噬着仅存的热量。
我们挤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颤抖,细小的呜咽被淹没在巷子深处老鼠窸窣的声响里。
那一刻,死亡的气息似乎比垃圾的腐臭更加浓烈。
然后,安卡,你来了。
不是踏着七彩祥云,而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沾着点点油星的深蓝色粗布围裙,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同样散发着浓烈生肉和血腥气的木桶。
巷口昏黄摇晃的魔晶灯光,吝啬地在你身后勾勒出一个温暖的轮廓。
你逆着光,我们看不清你的表情,只听到你稳健的脚步声,踏碎了小巷令人窒息的死寂。你停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那个沉重的木桶,盖子打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股更加复杂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新鲜内脏特有的、带着生命余温的腥膻,混合着你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属于人间烟火的肉铺气息。
你弯下腰,动作麻利地从桶里捞出那些被大多数人类嫌弃的“下水”——暗红色的、布满白色脂肪纹路的猪肾脏,一嘟噜一嘟噜粉白色半透明的猪输卵管(后来你总戏称那是“月亮的缎带”),还有那些形状奇特、带着韧劲的不知名部位。
你并没有像施舍乞丐一样随意丢过来,而是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刀,就着昏暗的光线,熟练地将它们分割成小块。你的动作带着一种屠夫特有的精准和利落,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喏,干净的,还新鲜着。”
你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点劳作后的沙哑,却像暖流一样瞬间融化了我们周身的寒冰。你把分好的下水放在几张干净的油纸上,往前推了推,推到我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们几乎是扑过去的。
那一刻,什么优雅,什么矜持,什么魅惑的本能,都被最原始的、求生的欲望碾得粉碎。
莉莉丝抓起一块肾脏,顾不上那滑腻的触感和浓烈的气味,直接塞进嘴里,囫囵地吞咽着。薇拉小小的手捧着一小段输卵管,吃得又快又急,噎得直翻白眼。
我则死死攥着一块不知名的、韧劲十足的组织,用尽力气撕咬着,滚烫的泪水混着食物的腥咸,一起滑落喉咙。我们像饿疯了的真正的野兽,在你面前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
就在我奋力撕咬、试图将那块坚韧的肉组织从骨头上分离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撞上了你的视线。
安卡,那一刻,我永远也忘不了。
你没有带着猎奇、鄙夷或是色欲打量我们狼狈的吃相。你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随意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你半边脸颊。
我看到你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双在肉铺里总是精明锐利、能一眼看透肉品好坏的猫瞳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浓烈的情绪——不是怜悯,怜悯太浅薄了。
是心疼。那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感同身受般的痛惜。
你的目光扫过我们褴褛单薄的衣衫,扫过我们翅膀上沾着的污渍,扫过我们剃光了毛发被冻得发红的羊蹄,最终落在我用力撕咬到有些狰狞的脸上。
你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那眼神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了我的心上。
它比任何施舍的食物都更让我们震撼,也更让我们无地自容。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真的有人会为几只流浪魅魔的饥饿和寒冷,感到真切的心疼。
从那以后,你后巷的那个垃圾桶角落,成了我们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避风港和补给站。
你知道我们口味奇特,偏爱那些富含魔力和精力的“下水”,便总是特意为我们留着。有时是新鲜的肾脏和“月亮的缎带”,有时是还带着温热血气的肝脏,有时甚至是一些奇特的、连你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部位,但你知道我们喜欢。
你会细心地清理掉上面过多的脂肪和淋巴,有时还会偷偷撒上一点点你店里最便宜的、带着粗粝颗粒的香料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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