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神的诅咒(1/2)
老婆婆苍老的声线仿佛汇聚了千万个灵魂的叹息,在昏暗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神说,饮下神血者将蒙神罚,诅咒如附骨之疽,万古流传。
纵使沧海化作桑田,星辰陨落成尘,这罪责的烙印仍将在血脉中灼烧,在子嗣的梦境中低语,直至时间的终末。
神说,白昼将永绝其生存之所,阳光即不可触及之物。
晨曦将化作焚身的烈焰,正午的光辉将成为刺穿心脏的利刃,他们在光明中无处遁形,唯有在永夜的怀抱中才能苟延残喘。
神说,亵渎者将永世行于黑暗,勾心斗角,永无团结之日。
猜忌的毒蛇将盘踞在他们的心窍,背叛的荆棘将缠绕他们的血脉,纵使面对共同的危难,他们也将在相互倾轧中走向毁灭的终局。
......
我怔怔地坐在原地,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
尽管道格人与斯普林人之间横亘着语言的深渊,但我仍从那古朴肃穆的韵律中,窥见了大蝠神如浩瀚星海般的慈悲。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只对蝼蚁的垂怜,而是母亲对迷失孩童那泣血般的悲悯。
我的道格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神性回音,胸腔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填满。
这与典籍中那位以雷霆裁决世事的火之女神何等迥异!
那位女神将律法刻于金石,以圣焰净化异端;而大蝠神,这位沉默的守护者,却将神血化作甘霖,将羽翼化作庇佑,直至最后仍不忍施以毁灭。
只是以诅咒的形式,为背叛者留下最后的生路——尽管那生路,本身就是无尽的折磨。
我望着老族长沟壑纵横的脸庞,仿佛看到了那位古老神只温柔而悲伤的眼眸。
然而亘古的真理从未改变,过度的慈爱往往孕育逆子,无边的宽容常常豢养仇敌。
神以血肉哺育的子民,最终将獠牙刺入了神的胸膛。
我原以为讲述如此惨痛的历史会让老族长情绪激荡,却惊讶地发现她神色如古井无波,那平静并非麻木,而是历经千载传承后沉淀的释然,仿佛这些惊心动魄的传说早已化作血脉中的记忆,与呼吸同在。
她轻抚权杖的动作,像在安抚一个沉睡的婴儿。
随后的叙述验证了我的感悟。
传说中幸存下来的斯普林人,皆是那位心善祭司的血脉延续。他们是祭司阶层中唯一未被诅咒玷污的支系,如同洪水中最后一方净土。
他们引领着残存的信众,诀别了神赐的流奶与蜜之地,毅然遁入瘴疠弥漫的雨林与沼泽。
这不只是逃亡,而是一场集体的赎罪,每一步都踏着忏悔的节拍,每一个黎明都在祈求宽恕中开启。
她的声音里突然涌动着某种坚韧的力量,仿佛先祖的勇气正通过她的言语灌注到每个聆听者的心中。
一方面是为了洗涤先祖背弃神恩的罪愆,另一方面,却是为了躲避那些【受诅者】永无止境的追杀。
听到这里,我不禁逸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世界的运行法则从来都如此赤裸而残酷——大蝠神陨灭时,祂浩瀚的神力扭曲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却也被那十二位祭司及其后裔全数继承。
我拾起掉落的羽毛笔,发现笔尖已经折断,如同这个传说中那份被亵渎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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