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糖豆老婆的日记2(1/2)

我终于还是没能撑住。

记忆的最后,是天空在眼前旋转,灰白色的云絮和苍白的光线搅成一团,然后,是呼啸的风声,和浑身骨头都要散架般的撞击与震动。再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等我重新找回意识,发现自己被一位像山一样魁梧的尼特大叔从麦地里捡了回来。

他有着米诺斯人特有的弯角和温厚的眼睛。

混杂着巨大的羞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让我在他温和的询问下几乎没做什么隐瞒,断断续续地诉说了自己的来历——来自遥远的斯普林,一个长着绒毛的亚人,如何在漫长的冬季里挣扎求生,最终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

尼特大叔听着,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怜悯。

他搓着蒲扇般的大手,沉吟了许久,然后提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建议:

“村郊住着个男人,叫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蒂尔。三年前搬来的,像个退休的老兵。会木匠,懂点医术,剑术听说更是了得,至少是个黄金阶的强者。

就是……脾气有点怪。话少得可怜,整天沉默地干活、吃饭,像个披着人皮的僵尸。但人是个好人,家境也殷实,至少吃喝不愁。你……愿不愿意去和他搭个伙,过日子?”

我当时的脑子是一片被冻住后又勉强融化的浆糊。

饿和冷是盘旋在我脑海里仅有的两只秃鹫,它们啄食了我的思考能力,只留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斯普林人标志性的多年未修剪而厚重纠缠的绒毛,在过去那个冬天里,从骄傲变成了负累,又在无数个蜷缩在异乡稻草垛里捱过暴风雪的夜晚,成了我活下来的唯一依仗。

它脏了,板结了,从雪白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但也确实像一副天然的铠甲,帮我从冬将军的利齿下抢回了这条小命。

此刻我的被稍稍唤回了一点神智,但恐惧和卑微依旧占据着上风。

我怯生生地,几乎是用气音问尼特大叔:

“他……他那样的人,能接纳我吗?一个……亚人?”

如此,丑陋的我。

尼特大叔咧开嘴,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大手一挥:

“放心!绝对没问题!而且,这事儿得讲究个方法。让我去给他做个局,打个赌!这样,就算他事后想反悔,也拉不下那个脸!”

我懵懂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做局打赌”是什么意思,只是被他话语里的肯定感染了,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稍稍亮了一些。

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快得超乎我的想象。

尼特大叔风风火火地行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就领着我,手里还提了两坛子闻起来很辛辣的东西,出了门。

我们去了村头一间挂着“婚姻公正处”牌子的帐篷。

春天真是热闹,里面等着登记结婚的男女排着队,空气里弥漫着甜腻而正式的气息。

我缩在角落,看着一对对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期待的人们,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华丽宴会的灰老鼠。

我们等了一个小时,或许更久,对我来说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擂鼓。

终于轮到我们了。

尼特大叔和里面办公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又指了指我。

那人抬眼打量了我一下,那目光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让我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厚重的绒毛里。

接着,便是盖章,签字(尼特大叔替我签的),然后,两个红色封皮、带着温热体温和油墨气味的小本本,就被塞到了我的手里。

一个小册子上写着“糖豆·万斯普林·柏忒”,另一个写着“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蒂尔”。

这就……结婚了?

我捧着那两个小红本,像捧着两块烧红的炭。

指尖传来的硬质封皮触感,和上面清晰的字迹,都无法带来丝毫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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