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你们的这情况还是我造成的(2/2)

那双眼睛里时常闪过的狠厉与算计,带给她们的不是兄长的威严,而是严重的生理不适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时候,我们挤在那间小公寓里,”

“每次他醉醺醺地回来,或者清醒时用那种眼神扫过我们……我们都害怕得不行。

感觉下一秒,不是要被他玷污,就是要被他找个借口卖去换钱……我们甚至不敢和他待在一个房间,尽可能躲着他。”

那是一段灰暗、冰冷、充满不安的时光。

所谓的“家”,只是一个勉强遮风挡雨却随时可能崩塌的囚笼。

然而,一切在那个深冬雪夜过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夜未归的他回来了。

身上还带着寒气,但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了宿醉的浑浊与暴戾,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清明。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倒头就睡或者发酒疯,而是沉默地开始收拾自己邋遢的形象,整理那间脏乱不堪的房间。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接下来的决定。

“他执意卖掉了法兰克福那间我们仅有的小宅子,用凑来的那点微薄路费。

哥哥租了一辆最简陋的马车,说要带我们去圣埃洛斯堡。”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疯了,”

雪莉苦笑着摇头,“觉得哥哥是真的打算在路上找个偏僻地方把我们七个‘累赘’卖掉换钱。

所以一路上,我们都紧绷着神经,互相提醒,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然而,预料中的背叛并未发生。

那个“新”的布莱克沉默地驾着马车,在寒冷的初春风雪中前行。

他尽可能将车内有限的空间和保暖物留给她们,自己则裹着单薄的旧外套顶着寒风。

遇到路况糟糕或马车故障,他会毫不犹豫地下车修理,手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

晚上露宿时,他会主动守夜,让疲惫的妹妹们能稍微安睡。

就这样,在一片警惕与茫然中,她们真的被安全带到了那座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帝都——圣埃洛斯堡。

尽管一无所有,尽管举目无亲。

但布莱克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试图寻找任何旧贵族的关系(事实上早已断绝)。

他放下曾经或许有过的不切实际的架子,什么活都肯干。

“他去码头扛过包,去建筑工地打灰,去夜校给工人子弟教最基础的识字和算术来换取报酬……”

“他完全是超人的毅力和精力在工作。

我们从未见过他喊累,也再未听他抱怨过命运不公。”

他就这样从零开始一点一滴地攒钱,不仅要支付公寓租金,还要养活七张正在长身体的嘴,承担她们的教育开销。

七姐妹对这位“兄长”的印象在日复一日的共同生活中悄然发生着改变。

从最初的恐惧与戒备到疑惑与观察,再到习惯他的存在,感受到他那份沉默却坚实的保护。

他开始成为这个家的中心,成为她们迷茫时的指引,疲惫时的依靠,委屈时的港湾。

她们开始亲切地喊他“哥哥”\/“兄长”,开始依赖他,爱戴他。

然而,当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她们对兄长的依赖与感情也逐渐变质时,他却似乎变得更加“忙碌”了。

“他找到了报社的工作,开始早出晚归,”

雪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疼,

“我们几乎看不到他白天在家的时刻。他好像永远不需要休息,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写不完的稿子。

但他从不让我们担忧,每个月都会按时带回来越来越多的金币,总是说‘报社效益好’、‘稿费涨了’。”

他会定期检查她们的学习,询问她们的兴趣,支持维尔薇摆弄那些奇怪的零件,鼓励提莫尔发展她的天赋,为雪莉和雪兰争取更好的家教机会……

他细致地规划着她们每一个人的未来,仿佛这是他最重要的事业。

直到此刻,在霍雅面前,回顾这一切,雪莉和雪兰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早已深植心底却因突如其来的“真相”而一度动摇的认知。

“那个幻魔……那个取代了我们血缘兄长身体的异族……就是我们的兄长!

我们唯一的兄长!”

“我们,早就已经把他当成最重要的家人来对待了!

现在是这样,以后……也绝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