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盘之外的乾坤(六)(1/2)
王玲的名声,像初夏时节山涧里悄然涨起的溪水,无声无息,却浸润了村庄的每一个角落。起初,只是张会计那按捺不住的惊叹在几个村干部之间流传,带着将信将疑的色彩。但很快,这份惊疑就被一桩桩、一件件具体而微的小事,夯实成了一个确凿无疑的传奇。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村东头的赵老倌。他家三个儿子要分家,为那几亩薄田、三间旧屋和零零碎碎的农具碗筷吵得不可开交。请了族里的长辈来主持,算盘打得震天响,也算不清这笔掺杂着几十年恩怨与鸡毛蒜皮的糊涂账。赵老倌蹲在门槛上,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忽然就想起了张会计酒桌上吹嘘过的哑巴神算。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揣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画满了杠杠圈圈的分家清单,找到了王卫国家。他比划着,吭哧了半天,才说明来意。
王卫国有些犹豫,看向女儿。王玲正坐在小凳上剥豆子,她抬起头,看了看赵老倌那张布满沟壑的、写满愁苦的脸,又看了看父亲为难的神情,然后放下手里的豆荚,默默站起身,去水缸边舀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
她接过那张油腻的清单,目光平静地扫过。清单上的数字歪歪扭扭,夹杂着图形和标记。在旁人看来如同天书,但在王玲的眼中,那些数字自动剥离了附着其上的情感与争执,还原成最纯粹的量化符号。田地的大小,房屋的新旧,农具的价值,甚至那些锅碗瓢盆,都在她心中被赋予了公允的数值。她不需要算盘,只是微微蹙着眉,指尖在清单上轻轻点划,仿佛在触摸那些数字的脉络。
赵老倌和王卫国屏息凝神地看着,院子里只有母鸡啄食的咯咯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玲拿起灶膛里捡来的一块炭核,在清单背面空白处,清晰地写下了三个数字,对应着三个儿子各自分得的家产总值,并在下面列出了细项分割的简略说明。
赵老倌将信将疑地拿着那张纸回去,照着请人重新核算,结果竟是分毫不差,公平得让三个吵嚷了半个月的儿子都哑口无言。
这事一传开,便再也收不住了。
于是,王家那扇原本冷清的柴扉前,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不再是带着怜悯或好奇的目光来打量哑女,而是带着具体的难题和小心翼翼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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