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色彩的起义(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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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绣品,构图充满了张力,禁锢与自由,沉闷与鲜活,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她绣得很慢,仿佛每绣一针,都是在与自己被囚禁的命运进行一次无声的抗争。
飞鸟与繁花,成了她绣品中反复出现的、最具个人色彩的母题。
飞鸟,是方向,是远方,是挣脱引力的渴望。 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展翅高飞,有的回眸凝望,有的在风雨中穿行,无一不寄托着她对超越现有生活、获得身心自由的深切向往。
繁花,是生命,是热烈,是内在情感的怒放。 它们不受园囿束缚,在山野、在溪边、甚至在石缝中倔强生长,绚烂而短暂,如同她同样被压抑、却无比丰沛的内心世界,渴望被看见,被欣赏,痛痛快快地盛开一场。
她将这些被禁锢的灵魂的向往,一针一线,细细密密地绣进布里。丝线是她无声的语言,色彩是她情感的波涛。
在现实里,她是沉默的、被定义的工具;在绣布上,她是自由的、充满渴望的灵魂主宰。
母亲李明珍有时收拾女儿的房间,看到这些充满了动感和生命力的绣品,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看不懂那些深刻的象征,却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她隐隐觉得,女儿的心,似乎并不在这个家里,而是随着那些鸟儿和花儿,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王玲不言不语,只是飞针走线。但每一只振翅的鸟,每一朵盛开的花,都在替她发出最响亮、最执拗的呐喊。
这呐喊,关于自由,关于美,关于一个被寂静外壳包裹着的、无比喧嚣而炽热的灵魂,对这个世界最深沉的向往与告白。
这色彩的起义,归根结底,是她灵魂的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