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红(二)(1/2)

日子,被切割成无数个重复的片段,每一个片段里,都浸透着丝线的颜色和针尖的微光。

最初的练习,是在一块废弃的白色土布上,绣最简单的直线。母亲李秀娘的要求,严苛到不近人情。

线要匀,针脚要密,不能歪,不能露出底布。母亲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小锤,敲打在秀芝的耳膜上。她粗糙的手指指着秀芝刚刚绣出的一小段线迹,这里,松了。拆了。

秀芝抿着唇,用剪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线头,将那几针费了好大力气才绣好的线拆掉。丝线穿过布料的细微摩擦声,像一声无奈的叹息。她重新穿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手腕更稳。

可十岁的手指,终究缺乏成年人的定力。尤其当疲惫袭来,指尖因长时间捏针而变得麻木时,那细如牛毛的针尖,便会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背叛她的控制。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从左手食指的指尖炸开。她猛地缩回手,一滴殷红的血珠,已经迅速在指腹凝聚,像一颗突然成熟的、悲伤的果实。血珠颤巍巍的,险些滴落在洁白的练习布上。

慌什么?母亲的呵斥立刻跟了上来,带着明显的不悦,连根针都拿不稳?心浮气躁!血染了布,这功夫就白费了!

秀芝低下头,将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不容置疑的斥责,和这仿佛永无止境的挫败感。

母亲递过来一小块干净的布头,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擦了,接着绣。这点疼都受不住,往后怎么绣嫁衣?怎么给未来的婆婆妯娌做针线?

这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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