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待价而沽(一)(1/2)

李家的聘礼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王家庄及周边村落激起的,并非祝福的涟漪,而是无数道带着复杂意味的、窃窃私语的暗流。

流言,这乡村最古老也最锋利的传播工具,开始以风的速度,裹挟着各种加工、扭曲和赤裸裸的算计,四处蔓延。

听说了吗?王老蔫家那个哑巴闺女,卖了三百块!还有自行车票、缝纫机票!

我的老天爷!三百块?!一个哑巴,值这个价?这李家是钱多少的吧?

你懂啥!人家玲丫头那手绣活是能下金蛋的!娶回去等于请了个财神奶奶!

啧啧,这么算下来,王家这买卖不亏啊!用一个哑巴闺女,换回来半个儿媳妇!

可不是嘛!哑巴闺女换高价,这话可真是一点不假!

哑巴闺女换高价。

这七个字,像一句被反复吟唱的、带着毒刺的民谣,迅速成为了王玲新的、更加屈辱的标签。它简单,粗暴,却无比精准地概括了在这场婚姻交易中,她被彻底物化的本质。人们不再提及她的名字,不再谈论她的技艺本身,甚至不再用玲丫头这个还带着一丝人气的称呼。

在茶余饭后、井台河边、田埂巷尾的议论里,她成了那个哑巴,而她的婚姻,则是一桩围绕着高价展开的、值得津津乐道的奇闻异事。

这流言传到李明珍耳朵里,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她出门遇到熟人,对方那看似热情的笑容背后,总藏着一丝让她无地自容的探究和了然。她试图辩解,声音却干涩无力:李家……是诚心,看中玲子人好,手巧……但没人愿意听这苍白的粉饰。

人们更愿意相信和传播那个更刺激、更符合世俗逻辑的版本——换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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