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泥土的哲学(二)(1/2)

观察得来的启示,如同散落的珍珠,需要一根线将其串联。王玲开始着手进行她那沉默而执着的实验。地点选在屋后废弃的猪圈角落,那里背阴,有一小片不受打扰的硬土地。

她没有精密的仪器,只有最原始的工具:一双眼睛,一双手,一个破旧的木盆,以及从溪边精心挑选回来的、黏性适中的黄泥土。她像一个小女巫,开始了与大地母亲的秘密磋商。

第一次实验,她取了一捧干土,缓缓加入溪水。水很快被吸收,泥土结成大小不一的块状。她用手揉捏,感觉艰涩、扎手,无法成型。水太少了。晒干后,这团泥几乎一碰就碎,回归为散沙。

第二次,她加大了水量。泥土变得过于湿滑,黏糊糊地沾满手掌,几乎能流淌。她勉强将其拍成一个饼状,但它软塌塌地摊开着,无法保持形状。在阳光下,它干得极慢,表面析出一层水光,最终在剧烈的收缩中,扭曲、开裂,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像一张痛苦嚎叫的嘴。

失败没有让她气馁,反而让她更加兴奋。每一次失败,都排除了一个错误的选项,让她离那个神秘的平衡点更近一步。在她的认知里,这就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需要不断地试错、修正,才能逼近最终的答案。

她开始尝试更精细的配比。不再凭感觉,而是运用了她最擅长的量化思维。她用同一个破碗量取泥土,用同一个竹筒盛水。第一次,一碗土配半筒水;第二次,一碗土配三分之一筒水;第三次,一碗土配四分之一筒水……

她仔细记录着每一次和泥的手感。太干的,像握着一把沙;太湿的,像抓着一摊浆。她在寻找那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奇妙的临界点——泥土要充分湿润,每一颗颗粒都被水膜包裹,变得柔韧、听话,能轻易塑形,但又不能湿到失去骨力,要能在手中揉捏成团而不沾手,拍打时发出沉闷而扎实的啪啪声,仿佛泥土本身在表达着满意。

她将不同配比和好的泥,都捏成巴掌大小的、厚薄均匀的方块,在旁边用石子做上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标记。然后,将它们一字排开,放在相同的阳光下曝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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