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价值的重量(二)(1/2)
晚饭的稀粥和咸菜几乎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早已没了热气。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却照不亮那深重的愁容。这顿无法下咽的晚饭,成了这场无法避免的家庭会议的序幕。
王卫国依旧占据着门槛的位置,那是他感到压力时惯常的堡垒。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烟雾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稠,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像一个试图用烟雾将自己与这残酷现实隔开的茧。
他没有看屋里的任何人,目光盯着脚下凹凸不平的泥地,仿佛能在那里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李明珍坐在炕沿,手里无意识地死死攥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揉搓,展开,再揉搓。她的眼眶红肿,嘴唇干裂,几次想开口,却都化作了更沉重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对儿子的心疼,有对家境的绝望,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针对某个尚未言明方向的恐惧与挣扎。
王强则烦躁地靠在门框上,低着头,用脚尖反复碾着地上的一小块土疙瘩,把它碾得粉碎。
年轻人的自尊与现实的无情在他体内激烈冲撞,让他既无法理直气壮地要求父母满足自己的婚事,又无法轻易放弃那份对未来的期盼。
而王玲,依旧坐在她窗下的老位置,像一道浅灰色的背景。她手里拿着一块旧布,无意识地缠绕着手指,目光低垂,却能清晰地读懂弥漫在空气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焦虑与绝望。
她看到母亲颤抖的手指,看到父亲几乎要埋进胸膛的头,看到弟弟紧握的拳头。她知道,这场沉默的审判,与她有关。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只有王卫国吸烟时烟油燃烧的细微滋滋声,以及李明珍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
终于,李明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死寂:他爹……总得……总得想个法子啊……强子这亲事……她的话没说完,又被一阵哽咽打断。
王卫国猛地吸了一口烟,那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下去。好半天,他才缓过气,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法子……有啥法子?把咱俩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也值不了那几个钱……
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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