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价值的重量(九)(2/2)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绝望。那是一种比绝望更可怕的状态——虚无。

她不再试图去理解,不再试图去抗争,也不再试图去构建。

她只是存在着,像河滩上一块被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石头,任由命运的河水从她身上漫过,带走最后一丝属于她自己的温度与痕迹。

回到家,她依旧坐在窗下的老位置。母亲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些激烈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哭闹都更让李明珍感到心惊。

王玲没有再看账本,没有碰绣架,也没有去屋后看她那些制瓦的工具。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空茫地投向窗外。

窗外,天空依旧,流云依旧,溪声依旧(虽然她听不见)。但对她而言,一切都已不同。

她的内心世界,那座她耗费了整个青春、用天赋与心血一砖一瓦垒砌起来的辉煌殿堂,就在这场无声的、来自至亲与世俗的合谋中,彻底崩塌了。

没有巨响,只有尘埃落定的、死一般的寂静。

从此,王玲依然活着,但那个拥有着惊人算力、斑斓色彩和泥土智慧的灵魂,已经在那片废墟之下,悄然死去了。

留下的,只是一具即将被命运推向未知深渊的、沉默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