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烛(六)(1/2)

吴永贵,这个名字在法律和礼法上,是与她最为紧密相连的存在,是她的天,她的依靠。然而,在真实的日复一日里,他对于陈秀芝而言,却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的熟悉,仅限于物理空间的接近。同住一屋,同睡一榻,同桌吃饭。她熟悉他清晨起床时带着睡意的咳嗽声,熟悉他下地归来时身上混合着泥土与汗水的味道,熟悉他喝粥时会发出的轻微吸溜声,甚至熟悉他夜里翻身、偶尔梦呓的种种小习惯。这些细节构成了她生活中无法忽视的背景音,提醒着她这个男人的存在。

然而,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像样的对话。吴永贵似乎继承了其父的沉默寡言,或者,他仅仅是对着秀芝无话可说。白天,他要么下地劳作,要么去帮衬族里别家的活计,晚上回来,多是疲惫地坐在桌边,等着秀芝端上饭菜。吃饭时,他偶尔会和父母、兄弟说几句田地里的收成、村里的闲事,但那些话题,秀芝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他只是偶尔,用眼神或者简短的字句向她下达指令:盛饭。水。

有时,他会打量她,那目光和初夜时一样,带着一种对所属物的审视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好奇,但绝无温存。他似乎也在努力适应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名为妻子的女人,但他的适应方式,是将她视为家里一件新增的、需要磨合的物件——要确保她听话、能干、不惹麻烦。

秀芝曾试图鼓起勇气,在他晚上坐在门槛上抽烟袋时,给他端去一碗水,轻声问一句:累不累?他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便又继续沉默地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那无声的拒绝,像一堵冰冷的墙,将她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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