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蛛丝马迹(七)(1/2)
从柳树屯回县城的路上,王蓉一直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周文发来的省城地图。他用红点标出了几个可能的区域:长途汽车站周边、劳动力市场附近、老城区廉租房聚集地。每个红点都像一粒火种,在她心里点燃一小簇希望。
但车窗外掠过的贫瘠冬田提醒她:希望只是希望。省城有八百万人口,城中村密如蛛网,劳务市场每天吞吐上万人。找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聋哑女性,比在麦田里找一根特定的麦穗更难。
回到县城已是傍晚。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医院。父亲王建国躺在骨科病房最靠里的床位,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母亲李明珍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正用小刀削苹果,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妈。
母亲抬头,眼里的疲惫让王蓉心一紧。回来了?吃饭没?
还没。王蓉放下背包,爸怎么样?
医生说要卧床两周,不能动。母亲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你先吃。你爸睡了。
王蓉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得发苦。她看着父亲睡梦中依然痛苦的表情,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她去镇上看病的情景。那时的父亲肩膀宽阔,步伐稳健。现在,那副肩膀塌了,背也驼了。
妈,她轻声说,我找到当年的媒人了。
母亲削苹果的手停下。她怎么说?
王蓉把赵巧嘴的话复述了一遍,省略了那些“不正经工作”的细节,只说姐姐可能因为婆家逼债而出走。说到省城的线索时,她看见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省城啊……母亲喃喃,那么大,怎么找。
慢慢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母亲放下小刀,用围裙擦了擦手。蓉蓉,妈跟你说实话。这些年,妈夜里睡不着,想你想你姐。想你是因为你在外面跑,妈担心。想你姐……她顿了顿,有时候觉得,找不到也好。至少还能想着,她在某个地方活着,过着自己的日子。要是找到了,发现她……
后面的话没说,但王蓉懂。发现她过得不好,或者更糟。
病房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邻床的老人在咳嗽,陪护的家属赶紧递水。走廊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规律而冰冷。
妈,我想去省城。王蓉说。
母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去吧。你爸这边,我能照顾。就是……别太拼。找不到就回来,家永远在这儿。
这句话像一双手,轻轻接住了王蓉这些天悬着的心。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寻找之所以能坚持,是因为背后有这个永远接纳她的家。
晚上,她在病房陪护。父亲半夜疼醒,她学着母亲的样子,用热毛巾给他敷腰。父亲看见她,愣了愣:啥时候回来的?
下午。
找着你姐了?
还没有。但有点线索。
父亲沉默地让她扶着腰,粗糙的手紧紧抓着床沿。敷完,他才说:当年……你姐出嫁前那个晚上,来找过我。
王蓉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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