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沉默的墙(八)(1/2)

回到河口镇客栈,王蓉把从李家庄获得的信息整理成时间线。2003年秋天,省城汽车站,小吃摊帮工——这是目前最具体、最可靠的线索。

但省城那么大,汽车站周边区域十几年来变化巨大,小吃摊更是流动性极强。怎么找?

她给周文打电话。接通时,能听见他那边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查了2003-2005年省城汽车站的改造记录。周文语速很快,2004年底,老车站拆迁,新建了客运中心。原来的小吃摊、小旅馆大多搬到了旁边的城中村,或者散了。

能找到当年的摊主吗?

很难。不过我找到了当时管辖那片区域的派出所民警——姓陈,已经退休了。托朋友联系上了,他答应明天下午跟我聊聊。

王蓉稍微松了口气。有当年的警察帮忙,也许能获得一些内部记录。

还有,周文补充,我查了你姐姐2003年可能使用过的名字。除了王玲、王芳,还有李静——这是她在河口镇吴老板那里登记的名字。我检索了2003-2007年省城的暂住登记,叫李静的有一百多个,但年龄和户籍地都和你姐对不上。

说明她可能没有登记,或者用了其他化名。

对。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细节——她当时在哪个小吃摊?老板姓什么?住在哪里?

挂掉电话,王蓉盯着地图上省城的位置。距离河口镇两百多公里,坐车需要四个小时。她决定明天就去,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傍晚,她再次走向巧艺坊。这次门关着,但后院传来劈柴的声音。她绕到后巷,看见吴老板正在院子里整理木料。

吴老板。

女人抬头,看见她,停下手中的活。王姑娘,还有事?

想再问您一些细节。王蓉走进院子,您说我姐姐2003年7月离开后,再没见过她。但又没有可能……她后来又联系过您?或者,您听说过她的消息?

吴老板放下斧子,在井台边坐下。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皱纹很深。

说实话,她点了支烟,2005年春天,我收到过一封信。没署名,就一张纸,上面绣了朵野菊花。

王蓉的心跳停了半拍。信呢?

我留着。吴老板起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个信封出来。

信封很普通,邮戳是省城的,日期是2005年3月12日。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纸上用丝线绣着一朵小小的野菊花——针法和姐姐在绣谱上画的几乎一样。

没有字?

没有。就这朵花。吴老板把纸递过来,我猜是她。绣花的方式……我认得。

王蓉接过纸,指尖轻抚那朵花。丝线已经褪色,但针脚依然清晰。一朵野菊花,开在素白的纸上,像一声问候,又像一个信号。

您当时没试着找她?

怎么找?吴老板苦笑,省城几百万人口,一张没地址没姓名的信。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她不想被找到。如果真想练习,会写字的。

这倒是真的。姐姐识字,虽然不多,但写简单的话没问题。她选择只绣一朵花,可能确实不想暴露行踪。

那之后呢?还有消息吗?

吴老板摇头。但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不过……2010年左右,我听一个去省城进货的同行说,在郊区的手工艺品市场见过类似的绣品。也是溪流野花的主题,但更精细了。

具体什么地方?

说是在城南,靠江,有个自发形成的集市,周末开。吴老板努力回忆,好像叫……江滩市场?还是渡口市场?记不清了。

江边。又是江边。姐姐似乎总是选择临水的地方——老家的溪流,河口镇的江水,现在可能是省城的江滩。

那个同行还记得摊主的样子吗?

他说是个女人,四十来岁,不说话,顾客问价就指牌子。摊子上挂着‘定制刺绣’的牌子。吴老板看着王蓉,我当时就想,会不会是你姐。但距离2005年都五年了,我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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