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2）

今日败绩，无关武艺！

皆因坐骑年迈，难承绝技之威，此非真败！

事已至此，何须多言！

黄忠闭目待毙，忆及平生际遇。

独子黄叙自幼羸弱，他遍寻名医，弃前程而不顾，终究未能挽回。

丧子之痛未消，这身盖世武功反成同僚妒忌之由。

中郎将之职，还是刘表念其弓马超凡所授！

自此仕途困顿，纵使连破东吴诸将，箭诛韩当，亦是无用之功。

罢！罢！罢！

此般人间，不来也罢！

念及此，

黄忠屏息凝神，静待青龙偃月。

许久，肩头骤轻，颈间寒意消散。

睁眼却见赤兔已调转马头。关云长！

黄忠腾身而起，喝问：

既已取胜，为何不杀？

可是羞辱黄某？！

关羽勒马回首，丹唇轻启：

关某敬重老将军。

若因战马折损虎将，实为可惜。

黄忠虽感其义，仍硬声道：速取吾首！

黄某自幼知忠义，绝不叛主！

今日纵放，他日阵前，宝刀无眼！

关羽摇头：

今日放归，换马再战。

他日若胜，绝不留情！

若败于将军，亦不求饶！

告辞！

言罢，

赤兔扬蹄，两千铁骑涌入武昌城门。

唯余黄忠 旷野，

茫然无措！

关云长阵前扬威，终破东吴不败神话。

虎将威名，正如江湖传言，需以战绩铸就！

关羽虽胜黄忠，实因黄汉升战马失蹄，但旁人只道关云长武艺高强，谁会在意败将的缘由？

他轻扯缰绳，拖刀入城，身后两千骑兵欢呼震天，早忘了军纪严明，只顾在马背上雀跃。二哥！”

张飞的大嗓门老远便炸开，他与郭嘉匆匆下城相迎，“不愧是我二哥，就是厉害！”

关羽嘴角微扬，翻身下马，将青龙偃月刀交给亲兵，与二人并肩而行。

张飞凑近，压低声音道：“二哥，那黄忠本事不逊你我，你既已胜他，为何放虎归山？他若回城，岂不徒增麻烦？”

关羽捋须答道：“黄汉升乃真豪杰，杀之可惜。”

郭嘉闻言轻笑：“原来云长将军是惜才之心起，妙哉！此等义举，他日必成美谈。”

关羽脚步一顿，侧目看向郭嘉：“奉孝莫要装糊涂。

翼德耿直看不透也就罢了，你岂会不知其中深意？”

张飞一脸茫然，郭嘉却朗声大笑：“将军这半年来，倒是愈发深谋远虑了。”

“蔡勋用黄忠，不过因其善战。”

关羽目光沉静，“今日黄忠败阵却得生还，蔡勋必疑他与我暗通。

蔡家鼠辈向来多疑，岂能容他？”

郭嘉挑眉：“伯川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倒是应景。”

“正是。”

关羽颔首，“蔡瑁尚且心胸狭窄，蔡勋更甚。

荆州群臣勾心斗角，黄忠回去只有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兵权被夺！”

荆州军帐内，

郭嘉轻轻摇头，对着关羽低声说道：

荆州众将虽然热衷争权，排挤贤能，但也懂得审时度势。

若黄忠失了兵权，就得由他们直面云长的锋芒。

这些人虽好倾轧，却也有自知之明。

与其在沙场败于将军之手，他们宁可自我了断，好歹能保全名声！

关羽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郑重颔首。

郭嘉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示意继续。其二，关羽斟酌着词句，黄忠虽仍居主将之位，但必遭猜忌掣肘。

任谁处此境地都难保忠心，纵使黄汉升以忠义着称...

郭嘉眼中闪过赞许。

此时的吕布虽仍略胜一筹——毕竟有贾诩多年教导——但关羽的成长却另辟蹊径。

李佑帮他褪去了骄傲的外壳，这看似简单，实则让人看得更远。

换作从前，关羽定会对黄忠不屑一顾，甚至以不斩老弱为由放其归去。若蔡勋再派亲信监视黄忠...郭嘉轻语。正是！关羽会意而笑。

被束缚手脚的黄忠与全力施为的老将，岂可同日而语？

二人并肩前行，竟生惺惺相惜之感。

张飞站在原地挠头：他方才是不是说我笨？

【长沙中军帐】

蔡勋高坐主位，狐疑地打量着狼狈的黄忠。

老将军浑身血污，战甲沾泥，状若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