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许攸见这二人当着自己面目光交汇,气得浑身发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主公?”

“嗯……”

袁绍回过神来,见郭图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打算听听许攸的提议。

他向帐外的士兵招了招手。

那兵卒小跑进来,早有准备的侍从立刻将冀州地形图在案上铺开,随后单膝跪地行礼。

袁绍再度挥手,士兵这才退下。

目睹这一幕,许攸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眼前这位主公哪像四世三公的家主?倒像是个束手无策的孩童!那地图明明一直摆在案头,他进帐时就已瞧见。主公!”

许攸强压怒火正色道,“刘备长途奔袭深入冀州,粮草却源源不绝,此事必有蹊跷!”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信都位置。此地距平原千里之遥,刘备的粮草要么来自巨鹿,要么走水路经界桥转运。

可巨鹿紧邻邺城,他断不敢将命脉置于险地!”

许攸斩钉截铁地断言:“刘备粮仓必在界桥!”

“哦……”

袁绍不咸不淡的回应让许攸愈发焦躁,只得继续进言:“明公!刘备连夺三城士气正盛,此时硬拼实非良策。

若派奇兵突袭界桥,定能乱其军心!”

袁绍盯着地图踌躇不语。

郭图见状立即上前解围——他虽不知刘备粮草虚实,但很清楚主公需要台阶:“主公,三军将士摩拳擦掌只为决战,临时变更战略恐伤士气啊。”

“此言有理。”

袁绍点头赞同。

许攸差点气笑——这算哪门子道理?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荒谬!”

许攸怒发冲冠,“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岂能墨守成规?既知敌粮所在却按兵不动,与自断臂膀何异!”

“大胆!”

郭图抢在袁绍前头厉声呵斥,“你是在指责主公不识战机吗?”

“我……你娘……”

“放肆!”

这次袁绍亲自拍案,“同殿为臣,竟对郭公则恶语相向!”

“主公!”

“出去!”

许攸僵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铁青。

他猛然转身冲出大帐,却在门口陡然停步。

怒火灼烧间,一句与昔日田丰如出一辙的话语,鬼使神差地从他牙缝里迸了出来。大胆!”

许攸的怒骂声响彻营帐,

袁绍勃然大怒:

“把这狂徒拖下去,重责三十军棍!”

“主公!”

郭图循声望去,

只见沮授踉跄入帐,

满身酒气还未散去,

跪地叩首道:

“子远一片忠心,望主公开恩。”

若要责罚,臣愿代受。

“荒唐!”

袁绍拍案而起,

“军令如山,岂能儿戏?”

沮授面不改色,

重重磕下,

青砖上绽开血花。主公明鉴!”

又是一记闷响,

额前鲜血直流。放肆!”

郭图厉声喝道:

“你这是在要挟主公不成?”

“微臣不敢。”

话音未落,

第三记叩首已然落下,

殷红浸透青砖缝隙。够了!”

袁绍颓然跌坐,

摆手叹道:

“罢了......都退下吧。”

“下不为例!”

“多谢主公!”

话音未落,沮授已大步离帐,伸手扶起颤颤巍巍的许攸。沮公!”

许攸急忙反手托住沮授的肩膀。

袁绍虽说要罚他三十军棍,可棍子还没落下,沮授便冲进了中军帐。

说到底,许攸的伤哪里比得上沮授?

“你这样的聪明人,何苦如此?”

许攸心疼道。

这并非虚言。

袁绍终究念及沮授劳苦功高,心软了。

若未心软呢?

死谏!死谏!

谏言成败尚且不论,但以死相逼者,岂能全身而退?既已闹得这般阵仗,便再无回头路——要么主公纳谏,要么血溅当场,方显谏臣之志。你是我请来的,我绝不能让你出事。”

“沮公……”

“子远。”

沮授忽然停步。

许攸回首,见这位七尺男儿竟满面泪痕,额角鲜血与泪水交融,亦不擦拭。你已替我尽力,余下的事……与你无关。”

“这……”

沮授淡然一笑,“我知你心中所想,无须自责,按你的心意行事便好。”

许攸凝视着他,心潮翻涌。

共事多年,此刻方觉与他如此共鸣。沮公,那你呢?”

“我?”

沮授闭目,泪仍不止,“自有天命……”

……

深夜,刘备刚熄灯躺下,帐外忽传来窸窣响动。

他起身时,熟悉的声音已至帘外:

“玄德公?可睡了?”

未及应答,李佑的脑袋已探入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