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袁谭的凶光吓得小兵连连应声,匆忙打扫。
袁谭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刘备大军压境,无论是否因他而起,对冀州皆是危局。
他袁谭并非无义之徒,
若有兵权,
必与刘备死战到底!
可惜,
无人给他机会。
既如此,
谁也别想好过!
桌案扶正,碎坛清尽,营帐恢复如初,仿佛从未狼藉。
唯余浓烈酒气挥之不去。
逢纪掀帐而入,拱手作揖:
“袁家臣子逢纪,拜见长公子!”
言辞滴水不漏——
自称袁家臣属,称袁谭为长公子,
既不承认效忠,亦不否认隶属,
本是高明话术。
可惜,
本就暴躁的袁谭此刻酒意上涌。
若论因果,
只怪逢纪时运不济。既是我袁家臣子,”
“为何不跪?”
“这……”
逢纪愕然,眼前的长公子,戾气更甚往昔。
逢纪心中泛起一丝寒意,或许此行前来东光劝说袁谭,将是他此生最后的抉择。
可这趟行程,又哪能由他说了算?
如今冀州兵权在握的,
可是那审配!
他单膝跪地,
抱拳行礼:
逢纪拜见长公子!
袁谭淡淡应声,神色间不见喜怒,
先生此来,带了多少援军?
启禀长公子!
逢纪早已备好说辞,
南皮如今自顾不暇,实在无兵可调。
刘备大军压境,还望长公子暂避锋芒,以图后计!
后计?
袁谭嘴角勾起冷笑,
如今的境地,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他的手悄然探入怀中,缓步逼近逢纪。后计?
寒光乍现,
锋刃瞬间刺入逢纪心口,
不如先为先生操办后事吧!
......
逢纪死了。
就这样倒在袁谭的刀下,死得猝不及防。
他料到此行凶险,却怎么也没想到,昔日那个在袁绍面前进退有度的袁家长子,竟会露出这般疯狂的面目。
早知如此,
他宁可在审配手下忍气吞声,也不愿接这催命的差事。
权力的欲望终究能让人面目全非,
或许,
这位袁家长公子从一开始就是这副模样,只不过为了赢得父亲青睐而刻意隐藏。
如今这恶鬼稍稍显露真容,
就要用他逢纪的性命来祭。
何等讽刺!
与审配、郭图、沮授明争暗斗多年,最后竟落得如此结局。
细细想来,
倒也不算遗憾。
大丈夫既不能建功立业,死了便死了,想必也不会有人为他惋惜。
或许还会招来骂名,
不过都无关紧要了。
逢纪死死攥着没入胸膛的利刃,倒在血泊中渐渐合上双眼。
指间的力道一点点消散,最终撒手人寰。
袁谭静立血泊中,
看着逢纪面色褪尽血色。
他知道,此人已经没救了。来人!
一声厉喝,先前那名亲兵慌忙进帐,却被眼前的血腥骇得踉跄倒退。
袁谭冷眼睨视这惊慌的士卒,厉声道:
这点场面就吓破了胆,也配在军中效力?!
扑通——
士卒慌忙跪倒:
小人该死,求主公恕罪!
袁谭不屑地移开视线,与区区小卒置气实在有 份。
他转而令道:
传令下去,
大开东光城门,迎刘备入城!
亲兵如蒙大赦,转身窜出营帐,眨眼便没了踪影。
袁谭不再理会,
径自坐回主位,静静等候刘备的到来。
夜色中的城头骤然亮起火把,城门轰然洞开。
刘备率领数万兵马缓缓入城。
他本不愿深夜惊扰百姓,但城门既开,只得传下严令命士卒不得喧哗。
安置好大军,刘备便带着李佑等人去会袁谭。
这位向兄弟举起屠刀的袁家长子,究竟生得何等模样?刘备暗自揣测着。
待见到袁谭时,却发现此人相貌端正,全然不似想象中凶神恶煞。
帐内横陈的尸首却破坏了这场会面。
逢纪的 静静躺在地上,血迹已干。袁谭拜见玄德公!袁谭匆忙起身相迎。
刘备只微微颔首,目光仍锁在 上。此人夜半来离间我们,我一怒之下......袁谭躬身解释,仓促间未及收拾,惊扰了玄德公。
刘备摆手道:无妨。可那摊凝固的鲜血分明已存在多时。
李佑冷眼旁观。
这拙劣的把戏如何瞒得过人?用旧臣尸首作投名状,非但显不出诚意,反倒暴露出凉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