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1/2）

上一战在荆州取胜后，周瑜刚得捷报，便听闻孙权在合淝兵败、陈武战死、全军覆没的消息。

气急之下，他当场呕血昏厥。

军医诊断，此症乃大喜大悲交加、郁气攻心所致——竟与当年孙策的病症极其相似。

若想调养，唯有静心安神，辅以汤药方能渐愈。

三年来，周瑜尽力调养，可每当目睹军中士气低迷，仍难抑心头郁愤。都督。

吕蒙恭敬地将药碗放在案上，轻声道：该用药了。

先放着吧。周瑜摆了摆手，转而问道，子明，随我研 至今，你可看出我欲如何取荆州？

吕蒙一怔，有些迟疑。

他明白这是考校，却又担心答错令都督不悦。但说无妨。

吕蒙定了定神，肃然道，如今荆州主力被关羽调往汉水攻打樊城，防务空虚。

即便李佑坐镇江夏、江陵，也难补兵力缺口。

属下猜想，都督或许想分兵两路——

一路佯攻江夏，吸引荆州注意；另一路遣精骑突袭公安，渡汉水直取江陵！

不错。周瑜微微颔首，眼中浮现赞许，那你认为，该如何攻取江陵？

吕蒙猛然抬头，见周瑜含笑不语，顿时明悟。

都督这是要将佯攻任务揽下，把建功机会让给自己！

他心中大喜。

这副都督之位，本是周瑜力排众议所授。

若无那次合淝惨败，论资历才干，鲁肃等人都远胜于他。

自孙权兵败后，周瑜便认定兵权当由将领独断，这才破格提拔了吕蒙。

然而三年来，吕蒙始终缺少足以服众的战功。

此刻机遇在前，他岂能错过？

都督！吕蒙郑重抱拳，声音透着坚定。

江陵城外，夜色沉沉。依末将之见，吕蒙手按佩剑，目光炯炯，强攻江陵非上策。

若都督许我出兵，当以奇袭取胜！

周瑜眉梢微挑：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年轻将领，如今江陵守将已换成诸葛亮，此人足智多谋，你有把握在他眼皮底下施展手脚？

确有一计！吕蒙眼中精光闪烁，手指在沙盘上画出一道弧线，可先诈称染病麻痹敌军，再将战船伪装成商船。

令少数兵卒假扮商贾立于甲板，主力则暗藏舱内。

待其不备，先取公安，再夺江陵......

吕子明！

周瑜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竹简应声而颤。

......

建安十二年冬 赤壁军中帐

子明可是疯了？！周瑜一声断喝，惊得帐外亲兵纷纷侧目。

吕蒙呆立当场，戎装下的手掌不自觉攥紧。

这条白衣渡江之计，是他三年来反复推演的得意之作。

每逢巡江，他总要暗自揣度商船航线；每见雾起，必定推演奇袭路线。

荆州地势他了然于胸——取江陵必走汉水，而茫茫江面如何隐藏战船踪迹？

商队素来便服出行，便是乱世也无人细察。吕蒙心中暗忖，若能瞒过荆州斥候，定能杀诸葛亮个措手不及！

可他不解。

以周瑜之能，岂会看不出此计精妙？

末将愚钝，吕蒙单膝触地，铠甲铿然作响，敢请都督明示此计疏漏？

糊涂！

周瑜袖中拳头松了又紧。

案头烛火跳动，在他眉宇间投下深深阴影。为将者当奇正相合。

这等算计......他忽然顿住，望向吕蒙的目 杂难明，岂是堂堂之师所为？

《孙子兵法》有言：兵者诡道！吕蒙昂首争辩，但求有功于江东，何计不可用？

夜风卷动军帐，将案上舆图吹得簌簌作响。

周瑜厉声道：荒唐！

他怒目圆睁，生生截住吕蒙话头：兵家谋略千变万化，或明或暗，岂能肆意妄为？阴谋诡计固然要掩人耳目，但绝非毫无底线！

规矩二字，沙场之上同样适用。

若有人坏了规矩，便要承担恶果。周瑜语重心长，往水源投毒这般手段，看似见效，却会招来以牙还牙的报复。

你可曾想过后果？

吕蒙仍固执己见：末将只是让士卒假扮商贾。

商人地位卑贱，这般伪装有何不可？

糊涂！周瑜怒火攻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都督！吕蒙慌忙扶他就座。

周瑜喘息着饮尽汤药，良久才平复下来。子明啊，他神情肃然，商路一断，江东民生势必受损。

即便此战得胜，往后商队途经江东，必将百般刁难。

商人重利，若觉此处无利可图，大可转投他处。

周瑜目光灼灼：东吴诸将中，我最器重你。

今日之计若成，史笔如铁，后世将会如何评说？

谨遵都督教诲。吕蒙低头应答，却未显露心迹。

周瑜知他心意未改，只得作罢：三日后我将佯攻江夏，你待战事一起，即刻强攻公安城。

听闻诸葛亮现已驻守该地...

末将曾与其交手，吕蒙沉声道，当日轻敌致败。

此番必不敢再犯。

周瑜微微颔首道：

“好！知耻近乎勇，甚善。”

他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

“诺！”

吕蒙抱拳应声，

转身退出营帐。

望着吕蒙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