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2)
待他终于踏入殿中,荀谌从容行礼,头颅高昂:
“平原玄德公麾下使臣荀谌,拜见讨虏将军!”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 动,群臣交头接耳,面露异色。
孙权名义上的官职确为讨虏将军、会稽太守,但被荀谌如此直白点破,仍令其面色一沉。荀友若?”
孙权故作不识,语气冷然。
他尚未察觉,博弈之中最忌心浮气躁,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既是平原使臣,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孙权沉声问道。
荀谌神色不改,朗声应答:“奉吾主之命,特来议和。”
“议和?!”
未等孙权回应,性情刚烈的黄盖已然拍案而起。
他本随周瑜驻守江夏,听闻刘备遣使,周瑜即刻命他赶回,只为在此关键之时寸步不让!
“刘备若想停战,应当主动求和才是!”
黄盖厉声喝道,“巴丘伏击、夷道火攻,我江东折损上万将士,连吕蒙将军也落入敌手,这般深仇大恨岂能轻描淡写揭过?莫非以为我东吴无人敢战?”
荀谌抬眼望向主座,见孙权对黄盖的激烈言辞毫无反应,心中顿时了然。
江东势力分明分为两派:以周瑜为首的武将主张死战到底;而文臣集团则多持守成之见,按李佑的说法,这些人虽不愿开战,却想在议和中为江东谋取更多利益。
关键在于孙权的态度。
荀谌看得透彻——若孙权真有心议和,就不会纵容黄盖当庭呵斥使臣;若决意开战,更不会容忍自己在殿前如此从容。
这位吴侯分明是在权衡利弊:既不愿因主和得罪周瑜,也不想因主战失去文臣支持。
他现在不过是在等待最有利的筹码罢了。久闻黄盖将军威名。”
荀谌突然朗声笑道,“可将军方才所言,实在有失妥当。
自古乞降皆因战败无奈,如今我军连胜数阵,何来之说?”
他目光陡然凌厉,“将军痛陈江东将士伤亡,可若非东吴率先兴兵,这些儿郎何必埋骨荆州?两军交锋各为其主,难道江东子弟的性命就比荆州将士金贵?还是说...”
声音骤然提高,“在将军心中,东吴已自诩凌驾于大汉之上?”
黄盖被这番质问逼得面红耳赤,刚握紧拳头要怒斥,就被孙权一声咳嗽制止。
此时虞翻施然出列:“荀先生口若悬河,但贵方一面声称议和,一面继续进兵,这般言行相悖岂是君子所为?”
“仲翔先生。”
荀谌微微倾身,“可曾领兵征战?”
......
这句平淡的问话让虞翻瞬间僵在原地。
他确实懂得领兵,尽管他更精通星象占卜之术,但带兵作战对他来说也非难事。
然而关键在于,荀谌既提出这个问题,“会带兵”
的标准恐怕不低。
谁能确定荀谌眼中的“会带兵”
究竟指何种水平?
他自己通晓阵法,能够排兵布阵,勉强算得上带过兵;而冠军侯吕布骁勇善战,大破乌丸、鲜卑,那才是真正的名将风范!虞翻虽然曾领兵,却无显赫战绩,如今被荀谌步步紧逼,自然不敢轻易承认。
在此场合,稍有不慎便会被抓住破绽。
可即便他不应声,荀谌却不打算放过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荀谌冷冷道,“无论是孔明还是子龙,都需为麾下将士性命负责!”
他环视众人,语气犀利,“如今前线胶着,我主仁厚,不忍荆州生灵涂炭,即便占据优势仍派我来求和,这便是最大的诚意!”
“若按仲翔公所言,莫非要我军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才算诚意?”
荀谌一甩衣袖,冷笑道,“真是荒谬至极!”
“你——”
虞翻被这番话说得勃然大怒,“阁下言辞虽妙,实则虚伪至极!若真有停战诚意,何不先归还吕子明将军?”
荀谌依旧从容:“吕子明白衣渡江在先,我主议和在后,岂可混为一谈?若一人决心节食减肥,你却要他吐出早饭,岂非强人所难?”
虞翻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觉胸口憋闷。
谁都看得出,真正无理取闹的正是荀谌,可他偏偏能言善辩,令人难以反驳。
江东群臣又恼又急,不得不另寻对策。
这时,张昭上前一步,拱手道:“友若先生此言未免强词夺理。”
“哦?”
荀谌微微侧首,“阁下是?”
“张昭,张子布。”
荀谌正色行礼:“原来是江东长史张子布先生,久仰!”
张昭淡然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先生屡屡称赞刘玄德仁义,可他近年征战四方,讨袁术、伐袁绍、夺荆州,烽火连天,何来仁义之名?如今曹操奉天子诏令与我江东结盟,乃大义之举。
刘玄德不遵诏令,反与我等为敌,又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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