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2/2)

“这正是陆逊高明之处。”

郭嘉摇头赞叹,

“无论胜败,在旁人眼中,陆逊是为江东死守城池。”

“即便孙权看出他有降意,此时也绝不敢动陆家分毫。”

“若此时动手……”

郭嘉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那可真要寒透人心了。”

……

正如诸葛亮所料,

陆逊坚守五日,终为陆家撤离江东争取了时间。

对根基深厚的世家而言,五日虽短,却也足够。

幸而陆家主营造船,多近江岸,方能速离。

毕竟陆逊已下最后通牒——一旦他降刘,孙权与陆家的表面和平便将粉碎!

江东并非没有明眼人。

无论是张弘、张昭,还是虞翻等人,都察觉到了益阳之战的蹊跷。

孙权将陆逊调至程普麾下,本意是让他出谋划策,弥补那群不通军略的武将之短。

可陆逊带着徐盛、董袭刚踏入益阳城,当天便出城被张飞生擒。

两名江东重臣,

竟如此轻易折损。

若说陆逊在此事中毫无谋划,众人绝不相信!

可即便不信,又能如何?

正如诸葛亮所言,若因一场战败便惩处陆家这般大族,势必严重打击前线士气。

士卒们不明内情,只会觉得连陆家这样的世家都会因战祸累及全族,他们这些无根无底的兵卒若败,岂能幸免?

怀疑一旦滋生,再难消弭。

因此,即便孙权怒火中烧,最终还是在江东众臣的劝谏下忍了下来。

刘备大军仍屯驻荆州南部,若因陆逊之事施压过甚,必致军心动荡。

小胜转为小败,小败酿成大败,大败终成溃败,到那时,局面便无可挽回!

正如陆逊自己所说,

他或许不擅内政,不及鲁肃;论军略,难比周瑜,但他最擅审时度势,借天时而动。

当程普对其计策置之不理后,陆逊用一个 的阳谋证明了自己。

若程普事后得知,怕是要捶胸顿足,可惜悔之晚矣!

另一头,

与陆逊里应外合的张飞、赵云几乎未费一兵一卒便攻入城中。

如此轻松破城,二人心知陆逊必定早与李佑等人暗中联络。

进城后,他们立即以礼相待,依陆逊之议,由张飞镇守益阳,赵云则护送陆逊及被俘的徐盛、董袭前往武陵大营。主公!”

“军师!”

赵云立于帐外,抱拳轻唤:

“伯言先生已至!”

“好!”

刘备闻言,激动得从主座起身:

“子龙速请进帐!”

赵云颔首,撩开帐帘侧身让行,露出陆逊身影。

陆逊顾不得感慨赵云礼数周全,匆匆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入帐内。陆逊,陆伯言,拜见玄德公及诸位先生!”

“伯言无需多礼!”

刘备一个箭步上前,扶起陆逊,眼中满是渴求:

“伯言之才,令人叹服!若非陆家根基在江东,我早该登门求贤。

今得伯言相助,何必拘于虚礼?”

“玄德公果真明主!”

陆逊望着刘备的诚挚神色,心中暗喜。

相较孙权,他本就对刘备期望更高。

虽此前仍有保留,但比起孙权,他更信刘备的胸襟。

倒非说孙权器量狭小——

某些时候,孙权亦算明君,偏偏总在紧要关头犯糊涂。

譬如先前不思壮大己身,却一心图谋荆州……

最近的一次经历最令陆逊感慨,就是被派去辅佐程普之事。

为君者理应广纳谏言,为帅者应当果断决策。

陆逊长期担任孙权幕僚,虽然孙权深知其才能,却直接将这个名声不显的谋士塞进军队。

这正是陆逊认为孙权最不妥当之处!

孙权既未嘱咐程普多听取陆逊建议,也没告知陆逊要以程普为主。

这般生硬地将两人凑在一起,即便敌军不施离间计,陆逊也觉得自己与程普终将不欢而散。

当刘备展现对陆逊的器重时,他自然十分欣慰。

但对刘备的胸襟,陆逊仍需观察。玄德公!陆逊郑重问道,在下人微言轻,但仍有一问。

江东根基深厚,虽连遭败绩,但要轻易夺取荆南并非易事。

我在江东多年有些浅见,不知玄德公能拨付多少兵马?

一开口就要兵权?李佑与郭嘉相视一眼,随即各自收回目光。

这种场景他们很熟悉——但凡有才之士投效前总爱试探主公气度。

刘备明显一愣,随即解下佩剑:我有龙凤双剑世人皆知。

凤剑曾伤我重臣,已不再使用。

今日便将龙剑暂借伯言先生,见此剑如见我!待战事结束再归还不迟!

......

(陆逊坐在主帐中,这是刘备特意安排的席位。

对这个初来乍到之人而言,简直如坐针毡。

他本想试探刘备气度,毕竟不愿重蹈在江东的覆辙。

只要刘备稍作表态,他就会顺势而下。

岂料刘备直接解剑相赠。见此剑如见我——这句话让陆逊彻底骑虎难下。

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诸位先生......

在下初来乍到,并无争权之意,只是想试探玄德公的胸怀究竟比江东宽广多少,未料玄德公竟如此......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