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2/2)
“我这便下令封死山口!”
张辽朗声赞道:“子瑜先生真乃神机妙算!”
“过誉了,过誉了!”
诸葛瑾谦逊地摆摆手,
“人各有所长,在下不过是善于运筹帷幄,以势迫人,而将军则勇略超群,能在纷乱战局中洞悉胜机,并当机立断。”
“与舍弟孔明相比,我的才学天资实在相差甚远,实在羞愧!”
“先生……”
张辽突然怔住,略带诧异地望向诸葛瑾,
“您多久未曾见过孔明了?”
“嗯……细算起来,确实许久未见了。”
诸葛瑾回忆道,“上次相见还是在荆州,当时我奉孙权之命,携吕蒙前往促成与玄德公结盟,自那之后便再无机缘。”
言及此处,
诸葛瑾面露苦笑,
“我兄弟二人分侍二主,身份确实微妙。
这些年来,我屡次致信孔明,却鲜少收到回音。
若说其中没有江东暗中作梗,我绝不相信。”
“近年来,我虽在江东多方打探孔明消息,但群臣皆如防贼般戒备,市井传闻又多为荒诞之语,竟有人说孔明成了万人敌,岂不可笑?”
“所幸如今时过境迁,我兄弟二人共辅玄德公,必能同心协力,助主公早日成就大业!”
见诸葛瑾神情憧憬,张辽暗自咽了咽口水,猛然意识到:诸葛瑾对诸葛亮的认知,竟仍停留在七八年前。
尽管诸葛亮近年战功赫赫,但诸葛瑾或因消息闭塞,将种种传闻视为无稽之谈。
又或许,他始终认定弟弟是诸葛家最具才学之人,因而固执地不愿相信其武略已臻化境。
总之,
观其神色,
若骤然得见如今的诸葛亮,怕真要惊厥过去。
张辽凑近半步,
压低声音道:
“先生,或许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嗯?”
诸葛瑾转头直视张辽,愣怔片刻,又别过脸去。
不知是为说服张辽,
还是为说服自己,
他只反复喃喃道:
“绝无可能,”
“断无可能!”
……
桂阳城,
中军大帐内,
周瑜端坐主位,气定神闲。
他手执军报细读,字斟句酌,不见半分焦躁。
反倒是帐下众将——无论是程普还是周泰——皆急如热锅蚂蚁,恍若末日将至。
说“末日”
倒也并非夸张。
庐陵城被张辽攻陷的消息,于他们而言确如天崩地裂。
周瑜刚凭兵力优势击退张合,正欲西进收复荆州,岂料后方粮仓失守,焉能不急?
可周瑜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悠然斟了盏热茶,哪有半分紧迫之态?
是军情不够危急?
非也!
是周瑜另有反败为胜之策?
亦非如此。
若究其淡定缘由,
归根结底不过一字——
摆!
周瑜自己也感到意外,按照他平日的性子,庐陵在他再三叮嘱下仍然失守,还丢得如此之快,他早该怒火攻心旧病复发了。
可这次战报传来时,他只是略微惊讶地看了看,虽有怒意,却远未到失控的地步。
并非不气,实在是气不过来。
江东真的从头到尾都被刘备压制吗?
并非如此。
好几次周瑜都有必胜的把握,奈何自家将领不争气,又能如何?
先前吕蒙违抗军令擅自出兵,结果白衣渡江之计被识破,自己沦为阶下囚,丁奉重伤,贾华战死,数万江东将士或死或降,害得周瑜在寿春进退两难。
再往前,荆州水战,周瑜以一己之力击溃刘备新组建的荆州水师,眼看襄阳已是囊中之物。
结果呢?
逍遥津一战,陈武、潘璋阵亡,孙权更是葬送江东三代积蓄,不仅成就张辽威名,还让江东沦为笑柄,军中将领多年抬不起头。
这难道也是他周瑜的错?他才是最冤的!换作任何其他将领犯下这等大错,周瑜早斩其首级以慰将士亡魂。
为这种与他无关的失误,周公瑾险些病逝。
如今又是如此。
即便张合、许攸的组合起初让他棘手,他仍以卓越的谋略将其压制。
可结果呢?
柴桑失守,庐陵沦陷,两条粮道全断。
若连这种事都要他周瑜操心,他迟早被这群庸人气死!
养病期间,周瑜心境已变。
他早看清如今的江东,早已不是孙策时代的江东。
当年孙策麾下,军中尽是豪杰,锐不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