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2/2)
这江东,
还姓孙么?
“伯川啊……”
军中帐篷里,
郭嘉皱着眉头敲了敲棋盘:李佑,你要不换个人下?三步一悔棋的,这局还怎么玩?要不我认输算了,让文和来。
急什么,李佑瞪了回去,不就回了几手棋么。
玄德公也常悔棋,你怎么不去说他?
那能一样吗?郭嘉擦了擦汗,玄德公是借着下棋谈正事,哪像你,走一步退两步的。
坐在一旁的贾诩实在看不下去了:两位,战事当前,你们好歹用点心。
李佑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现在这局势明摆着。
孙权要么坐等我们吃掉整个江东,要么......
必败无疑。郭嘉接过话头,周瑜十万大军困在建业,柴桑、庐陵的粮道都被断了。
世家要养着这支大军,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贾诩摇头叹息:周公瑾也是进退两难。
不出战是等死,出战的话......
三人相视无言。
如今江东兵多将寡,程普、周泰之流岂是赵云、张辽的对手?虽然兵力稍逊,但六万五千精锐骑兵对阵十万江东军,胜负早已明了。
说到底,江东败局已定。
即便轻狂如李佑,提起周瑜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
他们各有傲气,平日互不相让,却无人敢轻视周瑜。
终究江东局势已非一人可挽回,即便换作他们坐上周瑜的位置,结局也不会改变。可惜了......
郭嘉轻叹一声,
这般才俊竟被孙家耽误。
只是周瑜与孙策情同手足,终究不能为我等所用。
未必。
李佑抬眼看向郭嘉,
先前执拗的周瑜确实无从劝说,如今这般姿态,想必已明白江东困境非他之过。
士为知己者死。
孙策之死虽不知详情,终归与我等脱不开干系。
劝降他......
贾诩抿了抿嘴,
悄悄瞥向李佑。与我何干!
李佑有些激动地打断,
这口黑锅背了多年还未甩脱。
回去定要再禁那一个月的酒!
发泄过后,
李佑凝视棋盘良久,
方才缓缓开口:
文和所言极是,劝降确是痴人说梦。
但若用些手段......
或许还有转机......
......
公瑾、子敬......
建业城中,
孙权府邸内,
他与鲁肃、周瑜正在商议御敌之策。如今建业内外交困,世家动荡,唯能仰仗二位了。
碧眼紫髯的孙仲谋举杯一饮而尽,
我当真错了吗?
昔日的少年意气早已消磨殆尽。
父兄留下的既是基业更是重担,这些年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主公......
见此情形,
周瑜与鲁肃俱是心有不忍。
孙权虽非枭雄之材,却擅理政事。
能将错综复杂的江东世家制衡得当,岂非能人?若在太平年间,这般守成之君谁不称道?所谓生子当如孙仲谋,确是至理。
只能叹他生逢乱世。
治内虽精,
御外不足,
终究难逃倾覆。公瑾......
孙权转向周瑜,
你所言极是,放权只会养虎为患。
城中世家哪家没有上千私兵?更甚者私藏重弩。
早在前年他们便不服管束了。
不仅如此......
他冷笑道。那群人甚至多次妄图干涉我的决定!
若他们真心为江东计,纳谏自无不可。
可连孩童都看得出,他们不过是为私利罢了!
公瑾、子敬!
莫非你们以为我不知江东腐朽?最早洞悉江东溃烂的,正是我孙仲谋!
若非肩负父兄遗志,有时真想与这群蛀玉石俱焚!
青铜酒樽撞出清响,孙权自斟自饮。
身为主君,有些话天下人皆可言,唯独他不能言。
直至此刻,那些压在心底的陈年积雪才簌簌崩落。公瑾......
若决战,胜算几何?
周瑜的指甲陷入掌心:李伯川势如破竹,我军士气萎靡。
纵有兵力优势......不足三成。
嗯,我明白。孙权喉结滚动着沉默。
年轻的都督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