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2/2)

此信与前几封迥异,通篇都在彰显公孙家镇守辽东之功,更极力否认叛汉罪名,字里行间皆在示弱求和,欲向高干——实则是向周瑜讨个两不相犯之策。

先前公孙康暗中勾结高干,固有私心,更因曹操陈兵并州虎视眈眈。

若曹刘交战,他自可趁幽州混乱渔利。

可如今刘备未与曹操交锋,先与他兵戎相见,这绝非公孙康所愿。

当今天子式微,诸侯割据。

纵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刘备虚应故事,借口辽东险远、粮饷不继而退兵,即便曹操也无可奈何——谁让幽州是玄德公的地盘呢?

公孙恭这趟行程,分明不是出使而是服软!

高干轻叹一声,

公孙康还是不了解玄德公的性情,

危害大汉之事,天下诸侯或许能忍,但唯独玄德公绝不容许。

公孙恭此行,恐怕只能空手而回了!

周瑜听到高干这番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成天嚷着没投降,可玄德公叫得比谁都亲热。

略作思索,

周瑜指尖轻轻摩挲信纸,低声道:

看来公孙康的怒火总算消退了,可惜......现在才清醒,未免太迟了。

放下信纸,他目光锐利如刀——莫说刘备不可能答应,单是他周瑜这一关,公孙康就过不去!

统领如此精锐之师远征,若连场像样的仗都不打就撤军,不用旁人议论,他自己就得窝囊死!

此战,

非打不可!

灵光一闪,周瑜当即转向高干:

元才将军,我有一策,不知你可愿细听?

当真?

高干闻言大喜,立刻凑近细听,

先生此计甚妙!有先生在,何愁辽东不平!

说罢,

高干立即派人前去迎接公孙恭,

入厅议事!

周瑜冷笑一声,

这次不让你栽个大跟头,我周瑜就算白来一遭!

另一边,

公孙恭被引入厅内,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卫——实则是公孙安插的眼线,专为监视这位弟弟在北平的一举一动。

无奈,

公孙康膝下二子公孙晃、公孙渊尚且年幼,唯有这个弟弟可用,却也不得不防!

对这护卫,

高干与周瑜心照不宣地视若无睹,任其随行入殿。

莫说公孙恭,连那护卫都暗自诧异。

深呼一口气,

公孙恭正要拱手行礼,周瑜却已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搂住:

可把公孙先生盼来了!

这......

公孙恭愣住,略显尴尬地挣脱,再次拱手:

在下与先生初次相见,尚未请教名讳。

先生这般热络,实在令公孙恭惶恐。

周瑜故作惊讶地打量他,

先生为何突然见外?莫非......

说着斜瞥那护卫,顿时作恍然状,

放肆!

何人胆敢擅闯宴席?拉出去杖责三十!

遵命!

两名兵士陡然现身,不容分说便将那人架了出去,根本不给公孙恭开口机会。

随即,

周瑜轻拍双手,

对公孙恭展颜一笑:

先生!

请上座!

公孙恭:......

宴厅内歌舞升平,众将开怀畅饮,唯独一人愁眉紧锁坐在周瑜身旁,正是奉公孙康之命出使北平的公孙恭!

此刻的公孙恭哪还有心思欣赏歌舞,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周瑜的离间计简单至极,几乎明摆着告诉公孙恭“我就是要挑拨你们兄弟”

可偏偏公孙恭毫无对策,因为这计策虽直白却有效——关键不在他,而在辽东的公孙康!

那监视公孙恭的护卫足以证明:这对兄弟的情谊绝不如表面那般坚固。

周瑜故作热络的演技虽浮夸,但重点是要让护卫亲眼目睹。

护卫信不信无关紧要,他的职责就是将所见所闻禀报公孙康。

若他明理或能为公孙恭辩解,可三十军棍的仇已结下,岂会替公孙恭说话?不扭曲事实都算正直。

这顿打是周瑜刻意为之,与公孙恭无关。

但护卫奈何不了周瑜,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将恨意转嫁公孙恭。

人总爱为自己开脱——无缘无故挨打,怨自己更憋屈,怨周瑜又……于是公孙恭成了最佳迁怒对象。

这道理周瑜早洞悉,而苦思良久的公孙恭终于醒悟。

他面色惨淡道:“公瑾先生,你我素不相识,即便兄长暗中联络元才将军,也与我不相干,为何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