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唯有沮授颓然跌坐帐中。

许久未曾如此挫败,

他缓缓起身望向帐外,

目光涣散地呢喃:“莫非我沮授半世英名,要毁于此贼之手?”

..........

“敬奉先将军!”

宴席间众将举杯相贺,

唯独张合悄悄放下未动的酒盏。

此前沮授曾密嘱他整军戒备,

更再三告诫不得饮酒。

看着众人觥筹交错,

吕布更是来者不拒,

张合渐感焦躁。

浅尝酒水提神时,

不由猜测若真有敌袭,

吕布细作的身份必将坐实。

可直至宴阑人散仍无动静,

连饮三杯的张合已放松警惕,

对吕布的戒备也消散几分。

袁绍醉醺醺离席后,

沮授来到独坐的张合身前郑重作揖:

“在下妄加揣测扰了将军雅兴,还请恕罪!”

张合连忙扶起对方:

“先生为主公安危考量,虚惊一场岂非幸事?”

微风轻拂,月影斜移。唉......沮授轻叹一声,眉间浮现几丝愁绪,总觉得事有蹊跷。

先生何出此言?张合压低嗓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莫非怀疑吕布真是细作?

但愿......是我多虑了......

与此同时,十里外东光城外。

李佑仰卧土丘,叼着草茎悠闲哼曲,跷起的腿随节奏晃荡。

刘备来回踱步,不时眺望远方,神色焦灼。

他蹲下身,轻拍李佑肩头。

少年猛然惊醒,草茎落地。玄德公?李佑揉着眼,有何吩咐?

伯川啊,刘备缓声道,奉先密报称今夜城中将举办宴饮,此时守将必酩酊大醉,为何按兵不动?

哈哈!李佑展颜笑道,时机未至。

待宴散人寐时——

那时头痛欲裂,更遑论提剑御敌。他眼中寒光骤现,我倒要瞧瞧,还有几人能握得住刀枪!

刘备不觉后退半步。

政务厅才俊如云,唯有这少年令他真切感受到肃杀之气。

夜色渐深,城头守军昏昏欲睡。

铁钩扣墙的脆响淹没在鼾声中。

一名士卒循声查探,霎时瞪圆双眼——

嘘......

骨节错位的轻响过后,吕布松开手掌,任躯体滑落。

夜风掠过他微醺的面庞。该收网了。

杀声骤起,金戈震天。

东光城门缓缓开启,无数黑甲士兵如同洪流涌入城内,火光映红了夜空!

“主公!主公!”

袁绍从睡梦中惊醒,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火在胸口翻腾。主公!快走!吕布开了城门,刘备已经杀进来了!”

“什么?!”

袁绍猛地睁大眼睛,看清了面前满脸焦急的张合,他强忍头痛,混沌的思绪艰难消化着这一噩耗。连吕布都背叛我?!”

“主公!”

张合一时语塞——那根本不是背叛,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请主公立刻随我突围,等退回南皮再从长计议!”

“颜良文丑背主而逃,吕布狼子野心……难道我袁本初,当真比不上织席贩履之徒?!”

“可恨!可恨啊!”

喉间陡然泛起腥甜,一缕鲜血顺着袁绍嘴角滑落。

四处爆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张合咬牙将袁绍背起,朝着城门方向发足狂奔。

伏在张合背上颠簸的袁绍突然浑身剧颤,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天意……天意属刘不属袁啊!”

晨光刺破云层时,

东光城内的厮杀早已平息。

横七竖八的袁军伤兵在血泊中 ,零星的火焰仍在废墟间跳动。

刘备瘫坐在民宅墙根下,浸透血污的胸甲随着急促呼吸起伏。

他从半夜挥剑战至拂晓,刚合眼片刻——

“玄德公!”

李佑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冲来,靴底沾满凝固的血块。

作为被严令禁止首批入城的文士,他此刻连玉冠歪斜都顾不得扶正。您受伤了吗?!”

李佑拽着刘备胳膊就要把人拉起。

刘备看着对方眉梢的焦灼,欣慰还未浮上心头,就被突如其来的腾空感打散——这位谋士的力气居然比想象中大得多。无碍……”

刘备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报——!”

传令兵扑跪在血泥里:

“全城搜遍未见袁绍!潘将军已带兵追出城外!”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