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光缠腕,山契初成(2/2)

她伸手接住妞妞的帕子,指尖碰到孩子冻得通红的手背,轻声道:“明儿教你认野莓,甜得很。”

“好个山灵认主!”赵德禄的声音像淬了冰,他锦袍上的泥点已经干了,泛着灰,“青竹村好手段,拿妖法骗老匹夫!”他的马突然打了个响鼻,前蹄重重跪进泥里,吓得他踉跄两步,扶着马脖子直喘。

关凌飞的猎刀“唰”地全部出鞘,刀锋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赵老爷,七两定银在这儿。”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但您方才也听见了——”他刀尖挑起山契,“这山,往后是青竹村的命。”

赵德禄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刚要发作,山巅突然传来一声虎啸。

那声音不像普通老虎的吼,更像有人拿青铜钟撞了山壁,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惜棠抬头,只见云雾里掠过一道黑影,背生短鬃,尾巴粗得像小树。

她腕间的玉佩突然烫得厉害,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关凌飞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那道黑影,声音发哑:“是山君。”他转头看苏惜棠,眼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见过的情绪——三年前他在深山里见过这畜生的脚印,比磨盘还大;两年前他追着它的爪痕翻了七座山,最后只在悬崖边捡到半片带鳞的毛发;如今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像在应和什么。

“山……真的醒了。”他低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苏惜棠腕上的玉佩。

那处皮肤还留着青光缠绕的余温,他突然想起昨夜苏惜棠说梦话,含糊喊着“灵田”“灵泉”,当时他只当是新媳妇初来乍到的不安,现在想来,倒像是什么契约在睡梦里生根。

人群早炸成了一锅粥。

小孩子们拽着大人的裤脚喊“大猫”,张猎户把火折子咬在嘴里,手忙脚乱地往箭筒里装箭,却被老吴头一把按住:“傻小子!山君是护山的,没见它往福女这边看?”

苏惜棠摸着发烫的玉佩,突然想起空间里那片灵田。

昨夜她往泉眼浇灵泉时,田里的稻苗突然拔高了三寸,叶尖凝着水珠,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

现在想来,或许那灵泉根本不是她“浇灌”的,而是空间在回应这片山——就像玉佩里的金纹,就像山君的虎啸,就像村民眼里的光。

“散了散了!”老吴头挥着拐棍,“明儿辰时到村头集合,带铁锨带筐!福女说了要种果树,咱得把山坳那片乱石滩翻过来!”

人群哄笑着散开,王二婶揪着小孙子的耳朵往家走,石寡妇牵着妞妞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野莓”。

吴大有不知何时溜到了山脚下,正蹲在石头后搓手,见苏惜棠看过来,慌忙起身跑远,鞋跟都跑掉了一只。

赵德禄甩了甩被马拽疼的胳膊,狠狠瞪了关凌飞一眼,又扫过苏惜棠腕上的玉佩,终究没再说话。

他翻身上马,马蹄溅起的泥点落在山契上,却被老吴头用袖子仔细擦掉了。

夕阳把山影拉得老长,苏惜棠站在泉边,看着村民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关凌飞走到她身后,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冷不冷?”

“不冷。”她摸着腕上的玉佩,能感觉到那道金纹在皮肤下轻轻跳动,“就是……”她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突然有点期待夜里了。”

关凌飞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山后——月亮已经爬上来了,银晃晃的,照得玉佩上的金纹泛着蜜色。

他突然想起昨夜苏惜棠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他迷迷糊糊听见她下床,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忙什么。

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她就已经在和这片山,和那个藏在玉佩里的秘密,悄悄说第一句话了。

夜风卷着松涛掠过,苏惜棠摸了摸肚子——她中午只喝了碗稀粥,可现在一点都不饿。

她想起空间里还存着半筐早上摘的灵米,煮出来的饭香得能飘半里地。

等夜里……她低头看了眼玉佩,嘴角微微翘起。

“走,回家。”关凌飞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粝的茧子传过来,“今儿累坏了,得给你煮碗红糖鸡蛋。”

苏惜棠任由他拉着往家走,腕上的玉佩还在发烫,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望着远处渐暗的山影,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佩里裂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