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灰斑退散,金丝初绽(1/2)

苏惜棠是被腕间玉佩灼醒的。

冷汗浸透了中衣,她掀开被子坐起时,床板响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正往窗纸上淌,像泼了半盆银水。

她摸向枕头下的帕子,指尖刚碰到玉佩,掌心就传来细密的灼痛——那热度不似寻常,倒像是玉佩在发烫,又像是...在灼烧她的血肉。

这不对劲。她咬着唇掀开蚊帐,赤足踩在青砖地上。

后半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可腕间的灼痛却越来越清晰,像有条火蛇顺着血管往心口爬。

空间出事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已经动作利落地套上外衣。

推开门时,院角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抓挠地面。

她甚至没顾得上穿鞋,踩着露水往柴房后的桃林跑——那是她与空间相连的秘密通道,只有在月到中天时,桃树的枝桠才会让出半尺宽的缝隙,露出藏在树洞里的翡翠玉佩机关。

指尖刚触到树洞深处的玉佩,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入目是铺天盖地的灰。

原本油亮的黑土东角,此刻爬满了蛛网似的灰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间蔓延。

地髓泉的细流只剩一线,像条垂死的银蛇,在石缝里艰难地淌着。

最让她心悸的是那六株桃树——原本油绿的叶片全卷成了焦黄的纸,最靠近灰斑的那株,枝桠上甚至开始往下掉枯枝,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像极了垂危老人的叹息。

怎么会这样?她踉跄着跪到桃树前,指尖抚过一片萎黄的叶子。

叶尖的灰斑顺着她的指腹往上爬,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灰色的痕迹。

她猛地缩回手,这才发现原本清澈的灵泉水面,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灰雾,连带着空气里的灵气都稀薄得几乎要散了。

是前日给陈老参的药圃送了三批灵肥?她咬着唇回想,还是给春杏熬药时用了太浓的灵泉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襟,突然想起枕头下那本从空间石屋里翻出的《本草纲目》残卷——那是她前月在泉底发现的,纸页泛黄却字迹清晰,或许能找到答案。

她跌跌撞撞跑回石屋,从木箱里翻出那本书。

书页在她颤抖的指尖下快速翻动,直到某一页突然落下张泛黄的笺纸。

她捡起时,笺纸上的小字突然泛出金光:地母有息,灵根有律。

强催者,反噬其主。

反噬...她喃喃念着,喉头发紧。

原来空间的灵脉并非取之不尽,她这些日子为了让村民尽快有收成,每日往空间外送灵稻、灵菜、灵果,甚至用灵泉水给全村人熬药治春瘟,早已经超出了空间的承受极限。

就像人被抽干了血,灵脉也要枯竭了。

可若停育苗...她望着石窗外的灰斑,心口发闷。

青竹村的老人们刚熬过春荒,孩子们的肚子才刚填了几天饱饭,酱菜坊的腌菜还没攒够去县城的货,药庐里陈老参刚收了五个徒弟,连春杏的痨病都刚见好...若是现在断了灵物供应,这些刚有起色的活路,要怎么维持?

腕间的灼痛突然加剧,她低头一看,玉佩上的翡翠纹路竟泛起了淡青色的裂纹。

空间里的风卷着灰雾往她脸上扑,她听见桃树的枯枝在头顶发出的断裂声,像极了命运在敲丧钟。

必须救。她咬着牙翻出随身的银针包。

这是她当中医学生时用的,穿越时跟着玉佩一起带了过来。

银针刺破指尖的瞬间,鲜血珠地落进灵泉,原本细弱的泉流突然翻涌起来,像煮沸的水。

灰斑接触到血珠的地方,地一声冒起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棠棠!

破门声惊得她手一抖,银针掉在地上。

关凌飞的身影撞进空间,粗布外衣被夜露打湿,发梢还滴着水。

他眼底全是血丝,一把攥住她流血的手:大半夜不睡觉往这儿跑?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屋里的灯突然灭了,我隔着墙都能听见你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的声音发颤,握着她的手却在发抖。

苏惜棠想笑,却见他盯着她指尖的血,突然红了眼。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胡茬扎得她手背发痒:你疯了?

拿命换这些破地?

不是破地。她抽回手,又扎了第二针。

鲜血滴进灵泉,原本萎黄的桃叶突然抖了抖,最靠近泉眼的那株,枝桠上竟冒出了一点嫩绿。是命脉。她轻声说,青竹村的命脉,也是我们的命脉。

关凌飞突然抄起她的银针盒砸在地上。

铜盒撞在石墙上,银针撒了一地,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红着眼眶把她抱起来,大步往空间外走:要换命也轮不到你!

我关凌飞打猎时被熊瞎子拍断过肋骨,被山风卷下过悬崖,命硬得很——

够了!她突然呛咳起来,眼前发黑。

关凌飞的声音突然远了,她听见他喊她名字,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赵金花端着药碗进来,碗里的参汤飘着热气,可婆婆的眼神却像在看什么稀罕物——既怕她死了坏了的名声,又贪着她带来的酱坊、药庐。

你...歇两日吧。赵金花的声音发抖,把药碗放在床头,我来盯着桃林。

苏惜棠想笑,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她感觉腕间的玉佩还在发烫,却比刚才轻了些。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窗外的桃树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枝桠往上爬,沙沙的,像极了...新芽抽枝的声音。

七日后的晨雾里,关凌飞给她端药时,突然愣住了。

他望着窗外的桃林,伸手揉了揉眼睛——原本只剩枯枝的桃树,竟冒出了十三簇花骨朵。

最顶端的那朵,花萼上还泛着细细的金纹,在晨雾里闪着微光。

晨雾未散时,苏惜棠正倚在廊下竹椅上喝小米粥。

关凌飞蹲在她脚边,用铜剪仔细修剪桃枝——七日前那十三簇金纹花骨朵,此刻已全部绽放,粉白花瓣上缠着金丝,像被匠人用金箔丝绣上去的,在晨雾里泛着润光。

这花比往年香。她捧着粗陶碗,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果香,比寻常桃花多了几分甘冽。

腕间玉佩温温的,不再发烫,却也没了从前的清凉,像块捂在手心的暖玉。

关凌飞剪枝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大夫说你还得养半个月,偏要起这么早。他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哑,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眼下的青影,昨儿后半夜又翻来覆去的,是不是空间里...

灵脉稳了。苏惜棠握住他的手,指甲盖还泛着淡青——那是前日给春杏煎药时,为补灵泉又偷偷扎了指尖。

她望着桃树上的花,喉间发紧,但...可能伤了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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