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金桃换命,巫婆现形(1/2)

晨光透过窗纸漫进灶房时,苏惜棠正往竹篮里装最后一摞粗布巾。

竹篮边搁着的陶瓮里,泡着新晒的桃干,水汽混着清甜的果香漫出来,裹住她沾着草木灰的袖口。

院外突然传来喧哗。

大妹子行行好!我家那口子咳血整月了,就图您家灵桃半枚!

我带了两升粟米,换您家桃干成不?

苏惜棠放下竹篮,掀开门帘的手顿了顿——院门口挤着七八个外村人,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包袱里露出半截干薯藤,最前头的老汉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沾着晨露,膝头的补丁磨得发亮。

各位起来说话。她走过去,弯腰要扶那老汉,却被他抓住手腕。

老人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力气大得发颤:我家小子才三岁,烧得说胡话,大夫说......说再拖两日要伤了脑子。

苏惜棠喉头发紧。

她昨夜在空间里数过,今年的金丝桃只结了十二枚青果,泉底的金丝又淡了几分。主损一息,地活一寸的警示在耳边嗡嗡作响——她能救急,却不能养懒。

灵桃不是仙药。她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听见,但要换,我有规矩:垦荒一日换半枚桃干,采药三日换一枚青果。

有力气的,跟我去北山;没力气的......她看向那抱着病儿的妇人,替我去河边洗五十条药布,也算一日工。

人群静了片刻。

有人嘀咕白给还差不多,但更多人望着她腰间晃动的玉佩——那是青竹村人都知道的,昨日陈老参喝了三日桃干水,咳血竟真止住了。

我垦荒!最先开口的是个精瘦的青年,他把包袱往地上一墩,我有力气,一日能翻半亩地!

我洗药布!抱病儿的妇人抹了把泪,我手快,五十条布半个时辰就能洗完!

苏惜棠望着他们眼里重新亮起的光,想起前世在社区义诊时,那些宁愿走二十里山路也不肯白拿药的老人。

她转身从竹篮里抽出条蓝布巾,系在青年肩头:记着,这布巾是工牌,日头落时凭它领桃干。

五日后的北山荒坡,晨雾还未散尽,却已响起此起彼伏的镢头声。

苏惜棠站在坡顶,望着十亩翻整好的新土——黑褐色的土块里混着腐烂的苜蓿,那是村民用割来的野草沤的绿肥。

春杏蹦跳着从坡下跑来,发辫上沾着草屑:苏姐姐你看!

我能自己上山采蕨了!她的脸因跑动而泛红,哪还有半月前咳得直不起腰的模样?

好杏儿。苏惜棠揉了揉她的发顶,余光瞥见山脚下的老槐树——柳婆婆正披着褪色的红布,在树杈上挂起七盏白纸灯。

地母震怒喽!柳婆婆的鼓声地砸下来,她蓬乱的白发沾着香灰,苏氏用血祭泉,折了阳寿换灵桃,这是要遭天谴的!她突然踉跄两步,指尖直戳苏惜棠:你们闻闻!

这风里是不是有腐味?

那是地母在吐怨气,不出三日,瘟疫就要漫村!

几个正在翻土的老妇吓白了脸,锄头掉在地上。

赵金花攥着半篮鸡蛋从人群里挤出来,鸡蛋上还沾着草叶:柳婶......您帮着求求地母,这篮鸡蛋您拿......

苏惜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见柳婆婆的眼尾在笑,看见赵金花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乱颤——三天前,这双手还在帮她沤绿肥,掌心的木屑蹭得她手背发痒。

月上中天时,北山的灵桃林里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阿牛的柴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尖离最后一株桃苗只有三寸。

他的手在抖,汗顺着下巴砸在泥土里:吴爷说,只要毁了这苗,他就给春杏寻更好的大夫......可他又想起昨日春杏举着蕨菜冲他笑的模样,想起苏惜棠递给他工牌时说靠自己挣的药,才养人。

阿牛。

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牛猛地转头,看见关凌飞立在树影里,肩扛长弓,身侧的墨影(他养的猎犬)低伏着,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

月光落在关凌飞的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你是想让春杏这辈子都被人当乞丐施舍,还是想让她抬头说这药,是我哥挣来的

柴刀落地。

阿牛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筛糠:我就是怕......怕她活不过冬天......

关凌飞弯腰捡起柴刀,刀柄上还沾着阿牛的汗。

他望着远处村子里零星的灯火,声音软了些:明早跟我去垦荒队,我教你怎么翻土不磨手。

阿牛抬起头,脸上的泪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真......真能?

关凌飞把柴刀往腰后一别,但你得先跟我去见惜棠。

晨鸡打鸣时,苏惜棠在灶房里揉着发酸的腰。

她望着案上的工牌——蓝布巾上歪歪扭扭缝着垦荒队三个字,是春杏非要帮她绣的。

院外传来脚步声,关凌飞掀开门帘,身后跟着眼睛红肿的阿牛。

怎么了?她放下手里的布巾。

关凌飞没说话,只是把柴刀往桌上一搁。

刀身映着晨光,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苏惜棠盯着那刀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转身从陶瓮里取出半枚桃干,放在阿牛手心里:这是预支的。她指着窗外泛白的天色,等日头出来,你跟大家一起去北山——记着,往后的药,都要自己挣。

阿牛捏着桃干,指节发白。

关凌飞望着苏惜棠的侧影,见她望着窗外的目光越来越亮,像从前空间里的灵泉。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声道:昨夜柳婆婆的纸灯,我让人全摘了。

苏惜棠转头看他,眼尾微弯:明日,该开个会了。

灶膛里的柴火炸开,火星子窜起来,映得窗纸上的人影摇晃。

第二日卯时三刻,苏惜棠在灶房揉面的手突然顿住。

石磨边的陶盆里,面剂子正发得蓬松,可她盯着盆中倒映的天光,想起昨夜关凌飞说柳婆婆的纸灯虽被摘了,村西头王婶今早却把新收的鸡蛋藏在米缸底下——迷信的根,比她想的扎得更深。

惜棠姐!春杏的声音从院外撞进来,小丫头跑得气促,发辫上沾着晨露,柳婆婆在晒谷场敲锣,说您移栽灵桃是触怒地母,要全村人跪香赔罪!

苏惜棠放下面杖,指腹蹭掉沾在腕上的面粉。

她望着案头那株用红布裹着的金丝桃苗——这是从空间里挑的最健壮的一株,叶片上凝着层薄如蝉翼的金粉。去把铁锨和刻好的石碑搬来。她对春杏道,再让关大哥把账本带过来。

晒谷场的青石板上,柳婆婆的破锣正敲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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